我不愿再看,转身去了露台透气。
许瑶却跟了上来。
她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简凝姐,你知道吗?江总本来可以去香港总部发展的,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因为那里没有适合你的医疗团队,他放弃了。”
她凑近我,声音恶毒:
“你本就配不上江总。”
这句话份量太重,砸得我口闷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许瑶突然尖叫一声,将杯中的红酒尽数泼在自己的裙子上。
“啊,简凝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提这件事的……”
脚步声急促近。
江淮冲过来时,看到一片狼藉。
甚至不需要一句辩解,审判就已经降临。
他一把推开我,力道大得没有丝毫留情。
没有再向以前估计我的感受。
“简凝,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我也没站稳,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栏杆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捂着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想解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江淮护着许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自己是个病秧子,就见不得别人健康是吗”
“简凝,你的心脏坏了,难道连做人的修养也跟着烂透了吗?”
江淮推开我的那一秒,那枚嵌在主动脉旁的弹片,猛地撞向心室。
不是疼,是空。
我追着江淮来到宴会厅,却被甩开。
摔倒前抓到了唯一的支撑点。
几百只高脚杯构建的璀璨高塔,在我的指尖轰然崩塌。
金色的酒液混杂着碎玻璃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尖叫声刺破了耳膜。
我摔在玻璃渣里,鲜血染红了裙摆。
我拼命想爬起来道歉,可越急,心脏跳得越快;
越快,手脚越是不听使唤。
江淮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看戏目光。
那只原本该扶住我的手,慢慢收回,攥紧。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只剩下被剥光了尊严后的难堪。
回程的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淮拿着湿巾,一遍遍擦拭着刚才被我碰过的指尖,直到皮肤充血红肿。
车载蓝牙突兀地亮起,传来许瑶疲惫却坚定的声音:
“江总,王总很生气,说要撤资……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陪这几位老总再喝几轮,一定把拿回来。”
江淮挂断电话,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简凝,你听到了吗?”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
“许瑶在替你赎罪,在拿胃去换你闯下的祸!而你呢?”
“连个心跳都控制不住,你还能什么?”
深夜。
白天的情绪波动,彻底击垮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疼得我蜷缩成虾米。
我颤抖着手,摸向床头柜。
摸了个空。
我艰难地侧过头,看见江准就站在黑暗里。
那瓶白色的速效救心丸,就在他手里。
他紧紧攥着瓶身,手背青筋暴起,眼神晦暗不明。
他在等我求饶,或者,他在等我别装了。
只要我不吃药,只要再疼一会儿,这颗定时炸弹就会自己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