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和胃酸一起灼烧着食道。
这件她曾视为圣洁象征的婚纱,此刻沾满了无形的污秽。
它被另一个女人穿过,被她的未婚夫精心拍摄,然后作为“完美作品”的一部分,呈现在所有宾客面前。
而她,宋璇茵,成了这场“完美”里唯一的、多余的瑕疵。
她粗暴地扯下所有头饰,拽掉层层叠叠的裙撑,把那件价值不菲的主纱从身上剥下来,像剥掉一层被玷污的皮。
然后她抓起剪刀,把那些蕾丝、薄纱、珍珠统统剪成碎片。
直到那件婚纱变成一地狼藉的白色残骸。
宋璇茵赤脚踩过它,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刷下来,她用力搓洗着身体,尤其是脖颈、手臂这些被孟奕辰碰触过,也可能被那件婚纱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沾染过的地方。
皮肤搓红了,几乎要破皮,那股恶心感却依然萦绕不去。
裹着浴袍出来时,手机屏幕正疯狂闪烁。
几十条未读消息,来自舞团的同事、朋友、还有几位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她一条条回复:“我没事,谢谢关心。”
门铃响了。
宋璇茵裹着浴巾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见孟奕辰和温旎站在外面。
“璇茵,我知道你在里面。”
孟奕辰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开门,我们谈谈。”
宋璇茵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孟奕辰看见她的瞬间皱了皱眉:“你怎么这样就开门?”
她浴袍下是真空的,湿发披在肩上,赤着脚。
要是以前,他会说注意仪态,现在她不在乎了。
温旎的眼睛还红着,一进门就抓住宋璇茵的手:“宋小姐,对不起,孟老师只是说需要拍一些艺术照,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们的婚纱照……”
她的手很软,指尖冰凉。
宋璇茵抽回手:“不知道?你穿着我的婚纱,在我的拍摄场地,拍我不知道的照片,然后说不知道那是婚纱照?”
“璇茵,温旎是好意。”孟奕辰将温旎拉到身后,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宋璇茵的心沉了一下。
“宋小姐你别误会……”
温旎的眼泪掉下来,“孟老师只是担心你,才让我一起来劝劝你。他说你有时候会钻牛角尖,需要人开导……”
“开导?”宋璇茵笑了,“谁来开导?你这个穿着我婚纱和我未婚夫拍照的人?”
“够了。”孟奕辰沉下脸,“璇茵,你的教养呢?温旎是客人,也是受害者,她只是想道歉。”
“受害者?”宋璇茵重复这个词,忽然觉得荒谬至极,“那我是什么?加害者?”
孟奕辰脸色铁青:“我说了,那是艺术!你觉得如果我真对温旎有什么,还会跟你结婚吗?”
“我们没结婚。”
宋璇茵轻声说,“证没领,婚礼没办完,孟奕辰,我们什么都不是。”
空气骤然凝固。
孟奕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宋璇茵看不懂的情绪,“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嫁了。”
孟奕辰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熟悉的失望:“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改天再谈。但今天的事,是你反应过激了。那些照片只是艺术,你非要用世俗的眼光去解读,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