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冲动?”我终于转向她,目光笔直地刺过去。
“他带了十个人,撬开我的门锁,有组织有预谋地毁掉价值数百万的私人财物,这叫一时冲动?”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我这里有监控。”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 APP。
“别墅区的公共监控拍到了他们一行十一人进入小区的画面,时间、人脸,一清二楚。”
“我自家门口装的智能猫眼,也清晰记录了他们撬锁和破门的全过程。”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警察。
画面里,陆文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无比清晰。
他狰狞地笑着,指挥着那群人,像头发了疯的野兽。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把她最宝贝的东西全都砸了!”
“让这个贱人知道,离了老子,她什么都不是!”
刺耳的叫嚣从手机里传出,与眼前这对“可怜父母”的辩解形成了绝妙的讽刺。
警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证据确凿,这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数额特别巨大。”
年轻的警察拿出执法记录仪,开始固定现场证据。
张岚傻眼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不能这样……他爸,你快想想办法!”
陆建军嘴唇哆嗦着,指着我:“顾惜!你真要这么绝情?”
“要把文斌送进监狱你才甘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绝情?”
“是谁为了尽快离婚,放弃了本该属于我的婚内财产?”
“是谁在他欠下百万赌债时,拿出自己的婚前积蓄替他还清?”
“现在,他毁了我的房子,你们却跑来指责我绝情?”
我的反问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们脸上。
“立刻通知你儿子和他的同伙到案自首。”年长警察对陆建军下达了指令。
“否则,我们将进行网上追逃。”
陆建军浑身一颤,掏出手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半小时后,陆文斌和他那群所谓的“兄弟”被悉数带回了警局。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还喷着火。
“顾惜,你这个毒妇!你敢报警!”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被警察押上警车,像在看一个与我无关的跳梁小丑。
张岚扑上去抱着警车轮胎撒泼,被警察严厉警告后,才和陆建军灰溜溜地离开。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被毁掉的客厅里。
晚风从破碎的落地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很冷。
那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强撑着站了很久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脱力地晃了一下。
我扶住满是划痕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不是为那个男人,也不是为那段失败的婚姻。
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这个被毁掉的,我用尽全力才想拥有的家。
2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很久,我才像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屏幕上跳动着“林菲”两个字。
是我的闺蜜,我的大学同学,我十年的战友。
我划开接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
“惜惜?你怎么不说话?你那边怎么那么吵?”林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