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来了？怎么这么慢？”
她故作惊讶，“刚才听到门口好大的动静，说是死人了？哎呀，姐姐果然是命硬，一回来就见血。”
赵恒坐在她旁边，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然来了，就跪下敬茶吧。”
赵恒淡淡地开口，“本王和瑶儿是新婚，你们虽然是长姐姐夫，但如今身份有别。给本王磕个头，不委屈。”
让我和萧烬，给他们磕头？
萧烬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关，眼底一片血红。
他是曾经的太子，是赵恒的皇兄！
如今却要给一个庶弟，和一个假千金下跪？
“怎么？皇兄不愿意？”
赵恒终于抬起头，目光阴冷，“父皇说了，皇兄若是不能修身养性，这废太子的名头，怕是也保不住了。”
这已经是裸的威胁。
爹娘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娘亲甚至开口催促：“沈璃，还不快拉着殿下跪下！别不懂事，冲撞了贵人！”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他们头顶的气运，像是沸腾的开水，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那是极盛之下的狂妄。
也是我最好的养料。
我松开轮椅，走到大厅中央。
“夫君腿脚不便，这一跪，我替他。”
说完，我提裙，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姐姐果然识大体。”沈瑶得意地笑了，端起一杯滚烫的茶水，递到我面前。
“姐姐，请喝茶。”
她手腕一抖。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向我的脸。
我没有躲。
但我也没有让茶水泼到脸上。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瑶的手腕。
那杯茶，泼在了我的手背上，烫起了一片红泡。
“啊！好疼！”
叫得最大声的，却是沈瑶。
她像是被什么毒虫咬了一口，猛地甩开我的手，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倒进了赵恒的怀里。
“王爷！姐姐她掐我！她想毁了我的手！”
沈瑶举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哭得梨花带雨。
赵恒大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贱妇！竟敢伤瑶儿！”
他大步走过来，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扇。
萧烬动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转动轮椅，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萧烬的脸上。
把他打得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
萧烬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张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废物！”
赵恒居高临下，一脚踩在萧烬那条断腿的伤口上，反复碾压。
“啊——”
萧烬发出痛苦的嘶吼，冷汗湿透了衣背。
“住手！求求王爷住手！”
我哭喊着扑过去，抱住赵恒的大腿，“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碰妹妹！求王爷饶了夫君！”
我整个人趴在地上，卑微到了极点。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周围全是嘲笑声，讥讽声。
沈瑶依偎在娘亲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爹爹捋着胡须，一脸嫌弃。
没人看到。
我抱住赵恒大腿的那双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锦缎长袍。
掌心之中，一个黑色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