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明叔”的联系人。
我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明叔，天宸集团华东分公司，财务部，该做年度审计了。从报销流程开始查，要最严的那种。】
发送完毕，我删掉信息，将手机揣回兜里，吹着口哨，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要清净了。
【第二章】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气氛明显不对劲。
销售部的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恐惧。
王浩和张姨没来上班。
我刚在工位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人事部的经理就亲自端着一杯咖啡，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顾经理，您喝咖啡。昨天的事，是我们工作失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味道不错，是我喜欢的手冲。
“哦？什么事？”我装傻。
“就是……就是报销那个事……”人事经理额头上见了汗，“林总已经发话了，您的所有消费，以后都走总裁特批通道，实报实销，没有上限。”
我挑了挑眉。
林清雪转性了？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她怕了。
但她怕的，应该不是我。
果然，人事经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今天一早，总部派了普华永道的顶级审计团队下来，直接封了财务部，正在查账呢。听说……是董事长亲自下的命令。”
普华永道。
明叔的效率还是这么高。
我让他查，他直接把“四大”之一的王牌审计团队给空运过来了。
“是吗？”我故作惊讶，“那可得好好查查，别让公司的蛀虫，寒了我们这些一线员工的心。”
“是是是，您说的是。”人事经理点头如捣蒜。
我挥挥手，让他去忙。
他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顾经理，林总让您过去一趟。”
我端着咖啡，晃晃悠悠地走向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清雪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她面前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前都别着普华永道的徽章，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跟她汇报着什么。
“林总，初步核查，财务部近三年的账目，至少有八百万的亏空。主要集中在虚报采购，和……招待费上。”
林清雪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八百万。
她辛辛苦苦管理公司，自认为滴水不漏，结果眼皮子底下被人蛀了这么大一个洞。
这巴掌，打得比什么都响。
她看到我，眼神复杂。
那几个审计员也看到了我，为首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少……顾先生。”
他差点把我的身份喊出来。
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林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是傻子。普华永道的合伙人，见到她都只是点头示意，却对我这个小小的销售经理鞠躬？
这不合常理。
“你们先出去。”林清雪声音沙哑。
审计团队的人立刻鱼贯而出，经过我身边时，每个人都恭敬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