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走投无路，便硬着头皮去求公公的主治医生张主任，希望他能有替代的治疗方案。
张主任听了他的请求，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看了顾延一眼。
“顾先生，您父亲能用上‘CDE-7’这种药，全靠您爱人程主任啊。”张主任轻叹一口气。
顾延瞬间愣在原地，张主任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这不是市面上的常规药物，顾先生。”
张主任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一种对专业领域的敬畏。
“这是我们医院和国外顶尖机构的一项前沿临床试验，‘CDE-7’就是其中的核心试验用药。”
顾延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看向张主任，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程主任，”张主任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她是这个在国内的核心负责人之一。”
“您父亲的病例特殊，当初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无药可医了。”
“是程主任力排众议，动用自己的学术声誉和人脉，才让他以特殊病例的身份，成功入组这个临床试验。”
“每个阶段的用药审批、剂量调整，都需要负责人亲自签字确认。”
张主任拍了拍顾延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顾先生，你一直以为程主任只是‘知道在哪买’，却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渠道’本身。”
“她断的不是购买渠道，”张主任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是她亲手为顾老先生搭建的，那座独一无二的生命桥梁啊。”
顾延如遭雷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彻底击碎。
他这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他颤抖着，想要问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婆婆许凤娇得知真相后，彻底瘫坐在医院走廊的冰冷长椅上。
她往里那刻薄嚣张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苍老。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
“这……这怎么可能……”
顾延再次来到我的公寓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大声喊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楼下的花坛边，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公寓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映照着我和安安宁静的生活。
他抬头，呆滞地看着那扇窗，在寒风中，站了一夜。
他终于明白，我断的，不是他父亲的生路。
我断的，是他顾家，那赖以为生的，虚妄的血脉。
而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05
夜幕低垂，窗外一片漆黑。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监控画面中，许凤娇提着一个硕大的水果篮，局促不安地站在我家公寓门外。
她佝偻着身子，与我记忆中那个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她抬手，轻轻地、犹豫地敲了敲门。
声音很轻，与以往那震天响的砸门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念念……念念啊……”她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卑微，甚至还有一丝谄媚，“妈错了，你开开门，让妈看看你和安安吧……”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已经熟睡。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放大了许凤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