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机械地咀嚼着，如同嚼蜡。
吃完饭，他照例给我热了“加料”牛。
我也照例倒进了绿萝里。
那盆绿萝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药死的。
躺在床上，陈志远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是觉得计划天衣无缝，也许是即将解脱的兴奋，他这一觉睡得很沉，甚至打起了呼噜。
我却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都在倒数。
恐惧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如果明天我没能逃脱怎么办？
如果我不小心真的摔下去了怎么办？
我爸妈怎么办？
想到年迈的父母，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行，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让他付出代价！
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04
时间来到了凌晨两点。
陈志远突然开始躁动不安。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老公最近压力大，睡觉总是不踏实。
凌晨两点，他又开始在那哼哼唧唧。
我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想哄他入睡。
虽然知道他是个畜生，但为了不惊醒他，不让他察觉我已经发现真相，我必须演好这个贤妻良母。
“志远，没事了，我在呢。”我轻声安抚。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那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痛得我差点叫出声。
他在发抖。
浑身都在发抖。
是在害怕吗？人前的恐惧？还是因为即将到手的巨款而兴奋？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出了一个名字，紧接着说了一串数字。
“苏晓雅……760921……”
“钱……马上就有钱了……晓雅……”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我全身僵硬。
苏晓雅。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初恋女友。
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她还来参加过婚礼，哭得梨花带雨，说是感动。
原来如此。
原来不仅仅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
谋财害命，双宿双飞。
好一对痴男怨女，好一出感天动地的爱情大戏！
那一串数字，760921，如果我没记错，是苏晓雅的生。
也是陈志远那个一直打不开的备用手机的密码。
之前的种种猜测，此刻全部落到了实处。
真相裸地摆在眼前，血淋淋的，不带一丝遮掩。
陈志远说完这两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手上的力道松了。
老公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甚至还发出了几声满足的咂嘴声。
我却在这窒息的黑暗中，彻底清醒。
我看着身边这个睡得像猪一样的男人，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迷恋的脸。
此刻，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既然你已经举起了屠刀，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我慢慢地，一点点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月光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反射着寒光。
我看着刀架上那一排闪着寒光的刀具。
斩骨刀，切片刀，水果刀，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