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套已经摘掉，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轻微发抖。
他的脸色很白。
白得不像一个刚从高强度手术中出来的人。
更像一个突然被抽空了力气的人。
院长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钟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时间……记录一下。”他说。
声音发。
院长闭了闭眼。
没有再问。
几秒后，手术室内传来正式的宣告。
龙明亮，抢救无效。
这一句话，没有被放大。
却像一块重物，压在每个人心上。
走廊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仿佛连呼吸，都被按住了。
就在这时，电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很重，很乱。
龙嘉豪冲了出来。
他的西装外套没扣，领带歪着，眼睛通红。
“我爸呢？”
没有人立刻回答。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手术室门口。
那盏灯，已经灭了。
那一刻，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人呢！”他吼了一声。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没有人敢接话。
他一步步走向手术室门口。
脚步很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地面上。
“谁做的手术？”他继续问。
声音更高了。
这一次，院长开口了。
但还没等他说完，龙嘉豪已经转过头。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
最后，停在钟文身上。
“你？”
钟文的喉咙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
龙嘉豪的怒吼，已经砸在了整层楼里。
04
龙嘉豪的怒吼还在走廊里回荡，人已经被几个人拦住了。
但那股情绪，没有被拦下来。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口起伏很大，眼睛死死盯着里面。
“刚才还说能救。”他说，“现在一句没了，就结束了？”
没有人回应。
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会显得多余。
院长走过去，想说什么。
话还没出口，龙嘉豪已经抬手指向钟文。
“他是谁。”
钟文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发白。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主刀医生。”院长低声说。
这一句话，像是给了龙嘉豪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锋利。
“我爸的情况，我不是没问过。”他说，“你们说，成功率高。”
“现在人没了，跟我说这是风险？”
走廊里没有人接话。
江美仪站在院长身侧，嘴唇抿得很紧。
她想开口。
但龙嘉豪已经不再看她。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妈，人没了。”他说，“你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只回了一句。
“不是意外。”
这三个字，说得很慢。
却很重。
不到半小时，林琳到了。
她和龙嘉豪不一样。
没有失控，也没有大声质问。
她穿着一身深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那扇门。
然后转向院长。
“完整的手术记录，我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