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出现过“林晚”这两个字。
但专利证书上白纸黑字——发明人：林晚。
这个名字，他改不了。
因为中国专利法规定，发明人必须是实际完成发明创造的人。
赵总监不写代码。不做实验。不碰技术方案。
他改不了。
我从小孙那里拿了三项专利的全部申请材料。技术交底书、实验报告、权利要求书、审查意见答复。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我的签名。
我把材料复印了一份，锁进了自己的抽屉。
然后我回到工位，继续上班。
没有人注意到我去了知识产权部门。
十年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去了哪里。
5.
我开始回忆。
TX-400的降噪算法。那是我来公司第三年做的。
核心技术方案改了七版。从第一版的理论推导到第七版的工程实现，每一次修改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赵总监的参与是什么？
他参加了三次汇报会。
他在汇报会上说：“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是我们研发部经过反复论证确定的。”
他没说是谁反复论证的。
他在峰会上讲了TX-400的技术路线。讲了四十分钟。
那四十分钟的内容，是我写的PPT。
BH-220的传感矩阵。那是第五年做的。
更难。我做了八个月。其中有两个月，几乎每天凌晨才回家。
赵总监来过我工位两次。
第一次说：“进度怎么样了？客户在催。”
第二次说：“方案做完发我，我要去跟客户汇报。”
汇报完，客户签了一千六百万的合同。
庆功宴在一家料店。十二个人。
没有我。
我是那天晚上刷朋友圈才知道有庆功宴的。赵总监发了九宫格照片，配文：团队的胜利。
MR-150的信号处理模块。那是第八年做的。
是公司最复杂的一个。我一个人写了两万三千行代码。
赵总监的贡献是什么？
他在立项报告上签了个字。
然后他拿着这个去申请了集团内部的创新基金，拿到了五百万的研发经费。
这笔经费，我一分钱都没见过。连报销实验耗材都得走流程审批，赵总监签字。
他签的时候会说：“小林，省着点用。经费紧张。”
五百万。
省着点用。
三个。三项专利。年营收4.2亿。
赵总监靠这些升了三次职。从经理到部门经理，从部门经理到总监，从总监到现在的准副总裁。年薪八十七万。
行业会议上，他是“光远传感器技术的领军人物”。
我呢？
十年工资加在一起，102万。扣完五险一金和个税，到手不到80万。
十年。80万。
他一年。87万。
我写了三项发明专利的全部核心技术。
他把这些技术变成了自己升职的台阶。
我连个会都没资格开。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
我在角落里写代码。
现在我要走了。
他慌了。
因为他知道——
他讲的那些东西，他自己一行代码都写不出来。
6.
周三。
我正在整理交接文档，周洁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晚，公司考虑到你在职期间参与了核心，需要你补签一份竞业限制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