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笑得很正常。弟弟还在聊他的茶店计划。弟媳给乐乐喂饭，时不时晃一下手上的金镯子。爸低头吃饭，不说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弟弟说话的时候，妈时不时看我一眼。
很快，又移开。
像在观察我知不知道什么。
吃完饭，弟弟和弟媳带乐乐去午睡了。爸在客厅看电视。
我帮妈洗碗。
厨房里就我们两个人。
水龙头的水声很大。
“妈。”
“嗯。”
“老家那边的房子，是不是拆了？”
妈的手停了。
水声忽然变得很吵。
“谁跟你说的？”
“张婶。”
妈把水龙头关了，擦了擦手，没看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
“拆没拆？”
“……拆了。”
我的心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去年六月份。”
去年六月。
现在是腊月二十九。
整整七个月，没有人告诉我。
“补了多少？”
妈不说话了。
“妈，补了多少？”
沉默了很久。
“也没多少……四百……四百八十多万。”
四百八十多万。
水龙头滴下来一滴水，砸在不锈钢盆里。
“多少？”我的声音变了。
“四百八十七万。”
妈终于看了我一眼。
“但这是你弟的——”
“分了吗？”
“啊？”
“钱，分了吗？谁分了多少？”
妈把抹布叠了一下，又叠了一下。
“两套安置房是你弟的名字。现金部分八十七万，我跟你爸留着养老。”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我呢？”
妈没说话。
“妈，487万。我的份呢？”
“你嫁出去了。”
五个字。
妈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
“房子一直是你弟住的，拆迁补的是房子，当然给你弟。”
“你老公对你好，你们小两口子也不差。”
“你弟不一样，他要养孩子，压力大。”
妈把抹布挂好，像是说完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围裙的边。
487万。
两套安置房加87万现金。弟弟400万，爸妈87万。
我，0。
而这七个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3.
我走出厨房的时候，手是凉的。
老公看到我的脸色，站了起来。
我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上了楼。
关上房间门，我坐到床边。
老公跟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问了？”
“拆了。去年六月。487万。”
老公没出声。
“弟弟分了400万。两套安置房。爸妈留了87万。”
“你呢？”
“零。”
老公坐到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
“她怎么说的？”
“‘你嫁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我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487万。
我试着在脑子里理解这个数字。
弟弟那辆宝马，38万。
家里装修，至少15万。
弟媳的金镯子，3万。
爸的苹果手机，7000。
妈的貂皮坎肩，少说8000。
全都有了出处。
我忽然想起弟媳那条微信——“姐，今年红包包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