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给了她“通过”。
实习期三个月，她被分到我的组。
我手把手教她做方案、写文档、跟客户对接。
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我会给她点外卖。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她总是笑着说：“苏姐，你对我太好了。”
实习期快结束的时候，公司只有两个转正名额。
五个实习生，竞争激烈。
林悦的能力不算最好，但我帮她改了三遍转正答辩的PPT，帮她练了两次模拟答辩。
最后，她过了。
她高兴得抱着我：“苏姐，没有你就没有我！”
转正之后，她租了个房子，房东突然涨价，她付不起。
找我借了五千块。
“苏姐，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我说不急。
后来她还了。
再后来，她认识了一些人，做了些小，慢慢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一年后，她离职了。
离职前请我吃了顿饭。
“苏姐，我永远记得你的帮助。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遇到的最好的人。”
我说：“好好。”
她笑了，走了。
之后我们偶尔在朋友圈互相点赞。
她开了一家茶店。
我还去捧过场。
我不知道的是——
她捧的不只是我的场。
她还捧了我老公的场。
我站在婚房的客厅里，盯着墙上那张合照。
照片下面，相框的底座上刻了一行小字。
我弯腰看了一眼。
“余生有你，足矣。”
期——2023年4月。
2023年4月。
我和陈维是2021年10月结婚的。
也就是说——
婚后一年半。
他就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不对。
我又想了想。
林悦2022年底离职。离职前她来找我吃饭的那天——
她提了一嘴：“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对我挺好的。”
我问：“什么人？”
她抿着嘴笑：“不告诉你。”
我当时觉得她可爱。
现在想起来，那个“对我挺好的人”——
是我老公。
我在客厅站了十分钟。
没动。
然后我走进卧室。
一米八的大床上铺着粉色床单。
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水杯，一个写着“他”，一个写着“她”。
衣柜打开，左边是陈维的衬衫和西裤，右边是女人的裙子和外套。
浴室里有两把牙刷。
一瓶男士洗面，一瓶女士洗面。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自拍。
陈维亲她脸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不像是“偶尔来住住”。
这是——在过子。
在我花五百万买的房子里，用我选的家具、我挑的瓷砖、我买的冰箱——
和另一个女人过子。
而我——
在四十平的老破小里，每晚坐在床边加班。
他说“房子还在通风”。
他说“再等等”。
他说“先租出去吧”。
他没租出去。
他让他的女人住了进去。
我拿起手机，拍了照片。
合照。便利贴。双人拖鞋。衣柜。牙刷。
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然后，我把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退出房间。
关上门。
下楼，出小区。
我没有哭。
我没有打电话质问陈维。
因为——我知道，这才是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