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我妈，我径直朝楼梯走去：“在楼上？”
“在主卧，你把水和药给他端上去。”我妈跟在我身后，压低声音，“一定要温柔体贴， 问他需要什么。”
“知道。”我脚步不停，这些话让人心烦。
江寻的卧室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江寻已经睡着了，因为发烧，他白皙的皮肤泛着一股红。
我把药冲好，然后把退烧的毛巾轻轻贴到他额头上。
江寻的呼吸微微紊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眸子，此刻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脆弱。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考试？”
“你发烧了，”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把手里的温水送过来，“我帮忙送药上来。”
江寻撑起身，接过水杯。
交接水杯时，我们的指尖有过一瞬的接触。
他像是被突然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我没在意，只是看着他吞下药片，然后又拧了条新毛巾，换掉他额头上已经变温的那条。
江寻侧过脸看我，“是你妈让你来的？”
我随口答道：“嗯。”
“许蕴。”
在我低头整理毛巾的时候，江寻突然叫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低着头应。
他的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你让人看不懂。”
我愣了一下，发出了疑惑的“啊”字。
“最初我以为你接近我……是有什么目的，但后来看到你像个机器一样做这些，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几乎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所以说，我不明白。是不是宋姨强迫你这么做的？”
我随即垂下眼睛，继续整理毛巾：“没人强迫我，是我自愿帮她打下手的。”
他的话让我觉得交浅言深，我并没有心思分出精力来给他解释什么。
“自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真的？”
“好好休息。”我匆匆说完，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刹那，我脸上习惯性挂着的微笑立刻垮掉。
自愿？
谁会自愿做佣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的消息：“进展怎么样？”
我发了个“好”的表情包，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继而我打开余额页面，里面是我攒的钱，包括家教费、奖学金等报酬，一共两万五千六百块。
但好像……还是不够。
5.
我找了个角落，给自己泡了碗泡面，作为晚餐。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
我爸还在时，每次我发烧他都会在旁边守着我。
而我妈则会在厨房忙活半天，做很多好吃的端来房间，她会温柔地摸摸我的额头，发现我已经退烧时便笑着让我爸去睡觉。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她那样的神情了。
如果那一次，我不问我爸要蛋糕吃就好了……
我正盯着泡面汤出神，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我惊得浑身一颤，慌忙退出了余额页面。
令我意外的是，不是我妈，而是江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换了身居家的黑色休闲服，靠在一旁。
我有些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躺久了，下来走走。”他抬眼瞥了下我的廉价泡面，“你只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