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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彻底僵在原地。
裴舟先倾身靠近我：
“这些子，我不在京城，可有人让你受委屈？”
我摇摇头，脸上有些热：“没。”
他又蹲下身，开始拾捡地上散落的信笺。
“写了这么多，怎么一封也不寄给我瞧瞧？”
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
“我还以为你不想我。”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怎么会不想，都挂念着。”
“阿昭也是。”
我们挨得很近。
动作间都是外人不进的亲昵。
这幅画面狠狠刺进裴衍眼里。
“怎么会……怎么会……”
陈绾绾怯生生地凑近：
“裴衍哥哥，我们先进内院吧。”
“别碰我！”
裴衍猛地挥臂，狠狠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陈绾绾惊叫着踉跄倒退。
他再也没能忍住，几步冲到裴舟面前，声音抖得厉害：
“裴舟，你怎么能娶她？你明知……”
裴舟已将信笺大致收拢，闻言缓缓直起身。
“明知什么？”
他比裴衍略高，垂眼看着情绪失控的弟弟。
裴衍通红着眼，咬着牙没能说出一个字。
裴舟也不理会，神色平静说着：
“我只知道我喜欢她，想娶她，所以便娶了。”
“这有什么不对么？”
裴衍额角青筋暴起：
“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又是什么时候成的婚？你说！”
裴舟依旧淡定：
“多亏了你，我第一次见她，便喜欢了。”
他顿了顿，补上第二句：
“成婚？大概是你陪陈姑娘上山后……一个月左右吧。”
裴衍清晰地回忆起。
当年离家前。
他曾兴致勃勃地拿着偷偷请画师为云织绘制的小像，去给即将赴任江南的兄长看。
他指着画上巧笑倩兮的女子，对兄长说：
“阿兄你看，这就是云织，我心仪的女子，是不是很美？”
“等我从山上回来，就要娶她过门。”
“你是长兄，要先让你瞧瞧。”
那时裴舟是什么反应？
他似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说了句尚可。
便再无他话。
直至如今，他才明白。
原来那一眼，并非尚可。
原来他珍而重之捧出的心意，竟已引狼入室。
我不知为何裴衍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只是不想在让他们争吵。
于是挽起裴舟的胳膊，轻声道：
“夫君，进去吧。”
谁知裴衍跟疯了一样，大喊一声：
“裴舟！”
双眼猩红，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和教养。
“你是故意的！我把你当兄长，我让你看我喜欢的人的画像，你却偷偷喜欢上了她！”
“你还趁我离家便撬我的墙角！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满眼疑惑。
只听到裴舟淡漠的话：
“墙角若能撬动，说明你有问题。”
“当年，你若不上山，不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京城，或许，你们早已成婚。”
他看着裴衍，认真道：
“裴衍，是你给的机会。”
“不是我抢，是你不要，又守不住。”
晚膳时，阿昭被嬷嬷从学堂接回府。
小丫头进了饭厅，一见桌上坐着陈绾绾，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裴舟察觉女儿情绪不对，温声问：
“阿昭，怎么了？是学堂里有人欺负你，还是身子不舒服？”
阿昭抿着嘴，忽然抬起小手指向对面的陈绾绾：
“爹爹，为什么她能在祖母家用饭？我不喜欢她。”
饭厅里陡然一静。
陈绾绾的脸色瞬间变了。
裴老夫人蹙眉开口：
“阿昭，怎么说话呢？这是你未来的婶婶，不可无礼。”
“婶婶？”
裴衍却猛地抬头，脸色难看：
“母亲，此事……容后再议吧。”
“再议什么？”
裴老夫人语气加重。
“你年纪也不小了。”
“四年前你说要带心爱的姑娘回来见我，结果人没见着你就上山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绾绾这孩子我也见着了，乖巧懂事，尽早把婚事定下来才是正理。”
她说完，转向裴舟：
“老大，你是长兄，你觉着呢？”
裴舟神色无异，反过来问阿昭。
“阿昭，你觉得，叔叔给你选的这位婶子，好么？”
裴老夫人失笑：
“老大，你再宠孩子，也不能让个娃娃来定夺弟弟的婚事吧？”
谁知阿昭毫不犹豫，脆生生道：
“不好！爹爹，我不喜欢她！我……我也不喜欢叔叔！”
童言无忌，犹如火上浇油。
桌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