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护车碾过废墟的碎石，车身猛地一震。
那一震，疼得我眼前发黑，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女儿跪在旁边，两只手死死抓着担架边缘，指关节都捏白了。
她冲着驾驶室大喊：“师傅！开快点！”
司机头也不回，语气焦急：
“大小姐，这路都被挖断了，全是坑，快不了啊！”
“再快车都要翻了！”
是啊，路是断的。
为了制造这所谓的末世，为了让我相信外面真的爆发丧尸了，她让人把通往市区的路都挖成了断头路。
只留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小道。
此时，真正的王主任蹲在我身边，正满头大汗地给我做紧急处理。
他剪开我的衣服，看到血肉粘连在一块，手抖了一下。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急诊主任，看到我腰上的伤口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人的事吗？”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
伤口本没有愈合，反而烂得更大了。
那一圈粗糙的麻线，像蜈蚣一样死死咬在我的肉里。
“没有止血钳，没有结扎，这简直就是硬缝的！”
王主任一边用纱布填塞止血，一边抬头看向女儿，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程小姐，这一刀下去，肾动脉差点就断了！”
“要是断了，您母亲当场就没命了！”
女儿看着一盆接一盆换下来的血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黑医……那个！”
“我明明安排了专家在等，他为什么要横一脚？！”
王主任叹了口气，继续检查我的其他地方。
他掀开我的裤腿。
那里肿得像个馒头，皮肤发亮，里面全是积液。
“这腿……断了至少半个月了吧？”
王主任按了一下，我疼得浑身抽搐。
“骨头都长歪了，错位愈合。”
“这半个月，她是怎么走路的？这得多疼啊？”
女儿愣住了。
她看着我那条变形的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上却在骂别人。
“那些群演是什么吃的？！”
“我说了只是制造困难，谁让他们真动手的？！”
“我明明交代过，只要吓唬吓唬就行了，谁让他们把腿打断的？！”
她抓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辩解：
“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下手这么黑。”
“我给他们剧本了，我让他们注意分寸的……”
“那帮拿钱不办人事的畜生，我回去一定要收拾他们！”
我看着她，意识开始涣散。
娇娇，不是他们下手黑，是你给的钱太多了。
“还有这……”
王主任掀开我的袖子。
胳膊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有的地方皮都蹭掉了，结了黑色的痂。
“这是被人打的吧？软组织挫伤，还有烫伤……”
女儿看着那些伤痕，终于崩溃了。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妈，那么疼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你要是喊疼，我就叫停了啊……”
我看着她哭得变形的脸，想开口，却没有力气。
你说你怕丧尸，你说只要有动静丧尸就会来。
我怕我一喊疼，你就吓哭了。
所以我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