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
枪口对着林栀。
女服务员微笑。
“林小姐，请坐。”
林栀没动。
“沈叙白让你我？”
“对。”女服务员说，“他说您太麻烦了。需要清理。”
林栀看着她。
然后，笑了。
“你了我，证据会自动公开。他也会完蛋。”
女服务员歪头。
“什么证据？”
“他监控我、控制我、甚至计划人的证据。”林栀说，“都在云端。如果我死了，全世界都会看到。”
女服务员沉默。
然后，她放下枪。
“我只是拿钱办事。”她说，“不想惹麻烦。”
她转身。
走向门口。
林栀松一口气。
但下一秒。
女服务员忽然转身。
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直刺过来。
林栀侧身。
躲开。
但手臂被划了一道。
血渗出。
她后退。
撞到落地窗。
无路可退。
女服务员近。
“抱歉。”她说，“沈先生给的价钱太高了。”
林栀看着她。
然后，抬手。
按下手表上的一个按钮。
那是合伙人给她的紧急报警器。
连接当地警方。
但信号被屏蔽了。
没用。
女服务员举起匕首。
刺下来。
林栀闭上眼睛。
等死。
但预期中的疼痛没有来。
她睁开眼。
陆医生站在女服务员身后。
手里拿着一个花瓶。
砸在她后脑。
女服务员倒地。
匕首脱手。
陆医生喘着气。
看着林栀。
“你没事吧？”
林栀愣住。
“陆医生？你怎么……”
“我一直在跟着你。”陆医生说，“沈叙白在飞机上安排了人。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所以提前到了苏黎世。”
他走过来。
查看林栀的手臂。
“伤得不深。但需要处理。”
林栀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医生沉默。
然后，他说。
“因为……”他顿了顿，“我欠你母亲的。”
林栀怔住。
“什么？”
陆医生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你母亲。”他说，“是我的初恋。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他转身。
看向林栀。
“但她选择了沈叙白的父亲。一个控制狂。后来她逃了。我一直在找她。但没找到。”
他顿了顿。
“直到沈叙白来找我治疗。我才知道，她有了儿子。而这个儿子，遗传了他父亲的偏执，甚至更严重。”
他走到林栀面前。
“林栀，我不能让沈叙白伤害你。否则，我无法向你母亲交代。”
林栀沉默。
然后，她说。
“你找到她了吗？”
陆医生摇头。
“没有。但我会继续找。”
他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女服务员。
“这里不安全。沈叙白还会派其他人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林栀点头。
“去哪？”
“我有个朋友在郊区有个农场。”陆医生说，“很隐蔽。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
两人离开房间。
走楼梯。
避开监控。
下楼。
从后门离开。
陆医生的车停在巷子里。
两人上车。
启动。
驶离。
路上。
林栀看着窗外。
苏黎世的夜景。
很美。
但她无心欣赏。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农场。”陆医生说，“大概一小时车程。”
林栀点头。
她拿出备用机。
开机。
给合伙人发消息。
「我在苏黎世。遇到袭击。陆医生救了我。现在去农场。」
发送。
很快回复。
「小心。沈叙白的人可能还在找你。」
「我知道。」
她关掉手机。
看向陆医生。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又问了一遍。
陆医生沉默。
然后，他说。
“除了你母亲的原因……”他顿了顿，“我还觉得，沈叙白的病，或许有救。”
林栀看着他。
“有救？”
“对。”陆医生说，“他的偏执，源是童年创伤。如果他能正视自己的问题，接受治疗，或许还有机会。”
林栀笑了。
“你觉得他会吗？”
陆医生沉默。
然后，摇头。
“不会。”
他顿了顿。
“所以，我只能保护你。不让他伤害更多的人。”
林栀没说话。
车开出市区。
驶向郊区。
雨又开始下。
不大。
但很密。
雨刷来回摆动。
林栀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
忽然。
她看到后视镜里。
一辆黑色轿车。
一直跟着。
“陆医生。”她说，“有车跟着我们。”
陆医生看了一眼后视镜。
然后，加速。
黑色轿车也加速。
“是沈叙白的人。”陆医生说，“他们跟来了。”
他猛打方向盘。
拐进一条小路。
黑色轿车紧跟。
两辆车在雨夜的小路上追逐。
“坐稳。”陆医生说。
林栀抓紧安全带。
陆医生加速。
车在小路上飞驰。
两边是树林。
漆黑一片。
只有车灯照亮前方。
黑色轿车越追越近。
“不行。”陆医生说，“他们车更好。”
他看了一眼导航。
“前面是山路。很陡。我们可能甩不掉。”
林栀沉默。
然后，她说。
“停车。”
陆医生愣住。
“什么？”
“停车。”林栀重复，“我下车。你继续开。”
陆医生摇头。
“不行。他们会抓住你。”
“我知道。”林栀说，“但你不能被卷进来。”
她顿了顿。
“停车。”
陆医生看着她。
然后，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
林栀推开车门。
下车。
雨打在脸上。
冰冷。
她站在路边。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停下。
距离十米。
车门打开。
沈叙白走下来。
没打伞。
浑身湿透。
他看着林栀。
眼神漆黑。
林栀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雨声。
风声。
引擎声。
“栀栀。”沈叙白开口。
声音很轻。
但穿透雨幕。
“跟我回家。”
林栀摇头。
“不。”
沈叙白走近。
“你逃不掉的。”
林栀看着他。
然后，笑了。
“我知道。”
沈叙白停下。
距离她三步远。
“把证据给我。”他说，“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林栀摇头。
“不给。”
沈叙白沉默。
然后，他点头。
“好。”
他转身。
走回车里。
林栀看着他。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叙白坐进驾驶座。
启动。
然后。
猛踩油门。
车冲过来。
不是撞她。
是撞向路边。
撞向护栏。
林栀睁大眼睛。
“沈叙白！”
车撞上护栏。
巨响。
车头变形。
安全气囊弹出。
林栀冲过去。
拉开车门。
沈叙白坐在驾驶座。
满头是血。
但还清醒。
他看着林栀。
笑了。
“你看……”他说，“你还是在乎我的。”
林栀眼泪掉下来。
“你疯了！”
沈叙白伸手。
抓住她的手腕。
很紧。
“对。”他说，“我疯了。为你疯的。”
他咳嗽。
血从嘴角流出来。
“栀栀。”他说，“别走。”
林栀看着他。
然后，抬手。
擦掉眼泪。
“叫救护车。”她对陆医生说。
陆医生走过来。
打电话。
林栀看着沈叙白。
“你为什么……”
沈叙白笑。
“因为……”他声音越来越低，“我宁愿死，也不愿你离开。”
他闭上眼睛。
昏过去。
林栀跪在车边。
看着他的脸。
雨水混着血。
模糊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恨。
怕。
但还有……心疼。
陆医生走过来。
“救护车马上到。”
林栀点头。
她看着沈叙白。
然后，拿出备用机。
开机。
打开云端。
看着那些证据。
然后，她按下删除键。
陆医生看见。
“你……”
林栀抬头。
看着他。
“给他一次机会。”她说。
陆医生沉默。
然后，点头。
“好。”
救护车来了。
沈叙白被抬上担架。
林栀跟着上车。
陆医生开车跟在后面。
医院。
急救室。
林栀坐在走廊长椅上。
浑身湿透。
但没感觉。
她看着急救室的门。
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医生走过来。
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喝点。”
林栀接过。
没喝。
“他会死吗？”她问。
陆医生摇头。
“不清楚。但撞车时他避开了要害。应该能活下来。”
林栀点头。
然后，她问。
“你为什么帮他？”
陆医生看着她。
“因为……”他顿了顿，“他母亲。”
林栀抬眼。
“你找到她了？”
“没有。”陆医生说，“但我收到一封信。她寄来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递给林栀。
林栀接过。
打开。
字迹清秀。
「陆医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叙白已经失控。请替我照顾他。也请保护那个被他伤害的女孩。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
信很短。
没有署名。
林栀看完。
然后，折好。
还给陆医生。
“她为什么离开？”她问。
陆医生沉默。
然后，他说。
“因为她受不了沈叙白父亲的控制。但她也怕自己会变成那样。所以，她逃了。想等自己冷静下来，再回去接叙白。但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是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她不敢回去。怕沈叙白父亲发现，会了她。”
他顿了顿。
“所以，她一直躲着。直到现在。”
林栀沉默。
然后，她笑了。
“所有人都很可怜。”
陆医生没说话。
急救室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病人脱离危险了。”他说，“但需要住院观察。”
林栀站起来。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头。
“可以。但别太久。”
林栀走进病房。
沈叙白躺在床上。
闭着眼。
脸色苍白。
头上缠着绷带。
手臂打着石膏。
林栀走到床边。
坐下。
看着他。
然后，她伸手。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很凉。
沈叙白睁开眼。
看见她。
笑了。
“栀栀。”
林栀看着他。
“疼吗？”
“疼。”沈叙白说，“但值得。”
林栀沉默。
然后，她说。
“我把证据删了。”
沈叙白愣住。
“为什么？”
“因为……”林栀顿了顿，“我想给你一次机会。”
沈叙白看着她。
眼神复杂。
然后，他点头。
“好。”
他握住她的手。
“栀栀。”他说，“我会改。”
林栀看着他。
“怎么改？”
“接受治疗。”沈叙白说，“真正的治疗。不再监控你。给你自由。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林栀沉默。
然后，她点头。
“好。”
她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
走向门口。
“栀栀。”沈叙白叫住她。
她停住。
没回头。
“你还爱我吗？”他问。
林栀沉默。
很久。
然后，她说。
“不知道。”
她推开门。
走出去。
陆医生等在门口。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栀看着他。
“给他一次机会。”她说，“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陆医生点头。
“好。我会帮他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
林栀点头。
然后，她转身。
看向窗外。
雨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