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加重了“贵人”二字的读音。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公主府的后院,除了圣上还能有谁?
林玉柔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想攀扯的,本就是那位至尊。
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明说。
她只是想利用众人的心照不宣,给我泼上一层脏水罢了。
可她没算到,我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见她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我冷笑一声,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朗声道:
“既然林小姐认定我在后院与人私会,不如现在就带上诸位,一同去后院将那‘奸夫’搜出来,我们当面对质,如何?”
2
满园寂静,落针可闻。
林玉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道夹杂着怒意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
“闹够了没有!”
众人闻声回头,自动分开一条路。
安平侯裴渡身着一袭墨色锦袍,面色铁青地大步走来。
林玉柔像是见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决堤,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裴渡的衣袖。
“表哥!你可算来了!你快管管嫂嫂吧!”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过是敬了嫂嫂一杯酒,她、她就说我多管闲事。”
“还说……还说她肚里的孩子与你无关,她早就想改嫁了……”
她颠倒黑白,将我的话掐头去尾,只挑最能刺痛裴渡自尊心的部分说出来。
裴渡的目光越过她,定格在我微乱的领口。
那双三个月来总是盛满小心翼翼和悔意挽留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忘了是自己如何在雪夜里于我门外站了一宿。
也忘了是如何亲手奉上账本田契,只求我能回头看他一眼。
“沈知意。”
“我每月给你三千两,遣散了满府的妾室,把侯府中馈之权都虚位以待,就是让你拿着我的钱,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我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古井无波。
“裴渡,你忘了,我们已经和离了。”
“和离?”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和离了,你就可以如此放荡?!”
“就可以在长公主的宴会上与人私通,连衣裳都穿不整齐?!”
他指着我的领口,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沈知意,你就算不是我裴渡的妻子,也曾是安平侯府的主母!你这么做,把我的脸面,把裴家的脸面,都丢到哪里去了!”
3
林玉柔适时地收了眼泪。
她上前一步,柔弱无骨地依偎在裴渡身边。
“表哥,你别气坏了身子。”
“事已至此,再责怪嫂嫂也于事无补。”
“只是……嫂嫂腹中的孩子,终究来路不明,若任由她生下来,不仅我裴家的颜面荡然无存,就连沈家也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裴渡的脸色。
“依柔儿看,不如为了两家声誉着想,先请大夫来,将这不该留下的孽种打掉。”
“而后再将嫂嫂送入城外的静心庵,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如此,既保全了名声,也算了却了这段孽缘,表哥你看……”
何等的体贴周到,何等的大义凛然。
才能自然而然地说出‘打掉我的孩子,将我囚禁于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