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每天熬夜赶稿,对接客户,维持着这个家大部分的开销,在他嘴里,就成了“动动手指头的事”。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
我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提出最后的解决方案。
“让他们住酒店,或者我出钱在附近给他们租个短租公寓,两个月,钱我来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高哲的怒火。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睛都红了。
“沈悦!你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打我哥的脸!”
“分那么清?生怕我哥占你便宜是吧?你一个月挣那几个钱了不起了?”
他口不择言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
“这不也是我的家吗?我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他脱口而出这句话时,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也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忽然之间,我笑了。
笑得又轻又冷。
我轻声说:“是吗?”
我的反应让高哲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继续歇斯底里地争吵。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似乎觉得我的平静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他变本加厉地开始数落我。
“我算是看透你了,沈悦,你就是个自私、冷漠、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女人!”
“我高哲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老婆!”
我没有再争辩。
没有意义了。
当他把我的付出贬低得一文不值,当他认为牺牲我的生活质量去成全他的“兄弟情”是理所当然时,我和他之间,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平静地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以为自己大获全胜后,得意洋洋打电话的声音。
“哥,放心来吧,都安排好了!”
“小悦那边没事,女人嘛,闹点小脾气,哄哄就好了。”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他虚伪的安抚,心脏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
好啊,高哲。
你不是要做主吗?
这个家,我给你。
你和你最珍视的家人们,就好好在这里“团聚”吧。
我冰冷的脸上,笑容缓缓绽开,那笑容里,藏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02
深夜十一点,高哲的鼾声像拉锯一样,在寂静的卧室里回响。
那声音曾经让我感到安稳,此刻却只觉得无比刺耳。
我悄无声息地起床,打开了书房的电脑。
屏幕的冷光照在我脸上,一片冰凉。
我没有丝毫犹豫,订了两张第二天最早飞往的机票。
目的地是我随手选的,只要够远,远到可以隔绝这里的一切。
然后,我从书房的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个红色的本子。
——我的婚前房产证。
证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沈悦。
这栋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产,是我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的本。
它不是我和高哲的“家”,它是我的。
我把房产证,连同我和女儿念念的护照、身份证、户口本,一起放进随身的包里。
接着,我打开衣柜。
高哲的衣服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西装、衬衫、T恤,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