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房贷车贷,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张伟公司效益也不好,随时可能被裁员。”
她一句接一句,仿佛我们老两口的子就该为他们的“压力”买单。
我沉默地听着。
这些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每次要钱之前,都是这套说辞。
“所以呢?”一直沉默的张国栋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刘莉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惮我老伴。
但贪婪很快战胜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所以我想,妈,以后您那九千七的退休金,就别留着了。”
“您每月初直接全转给我们。”
“至于您自己那点零花钱嘛……”
她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
“……剩下的,您自己用就行。”
“剩下的”?
什么是剩下的?
是我们给她九千七之后,她们花剩下的?
还是指我那已经只剩一千七的生活费?
不,都不是。
她的意思是,我的退休金,就是她们的。
而我,连支配自己养老金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成了他们家养的一台提款机。
一台……只吐钱,不需要维护,甚至不需要尊重的提款机。
“啪嗒。”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心,比这声音碎得更彻底。
我看着刘莉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看着儿子张伟那始终不敢抬起的头。
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这是养了个什么白眼狼!
我正要拍案而起,把这几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一次性爆发出来。
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我的胳膊。
是张国栋。
他看都没看对面的儿子儿媳。
只是平静地放下酒杯,站起身。
“吃完了吗?”他问。
刘莉和张伟都愣住了。
“爸,我正跟妈说正事呢。”刘莉有些不满。
张国栋没理她,径直走进了书房。
很快,他又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他回到饭桌前,将文件袋扔在桌子中央。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你们要的正事。”
02 压垮骆驼的账单
文件袋被扔在桌上。
满桌的饭菜,瞬间没了香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莉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爸,这是什么?”
张伟也终于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打开看看。”
张国栋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眼神却像刀子,一下一下刮在儿子和儿媳的脸上。
刘莉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文件袋。
她扯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 A4 纸。
第一页,是加粗放大的黑体字。
“张伟、刘莉家庭消费明细(2019-2024)”。
刘莉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翻开第二页。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期,,金额,支付方。
“2019 年 3 月,刘莉购买‘香奈儿’手袋,28500 元,支付方:温玉珍。”
“2019 年 5 月,张伟、刘莉‘马尔代夫’七游,36800 元,支付方:张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