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顺着溪水，不偏不倚地，朝着那两个绝望的女人漂去。
小翠的哭声里带着绝望。
“水……娘娘要水……”
突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片漂流到她们脚边的、盛满了清水的荷叶。
07
侍女小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她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山神！是山神显灵了！”
她语无伦次地惊呼着，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随即，她手忙脚乱地捧起那片荷叶。
清澈的溪水，带着一丝草木的甘甜，被她小心翼翼地喂入太后裂的嘴唇。
几口水下肚，太后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的眼睫毛颤动着，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娘娘，您醒了！”
小翠喜极而泣。
“还有，娘娘，您看，山神还赐下了仙草！”
她又捧起另一片装着草药的荷叶。
那被捣烂的土人参和益母草，卖相并不好看，还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但在此时的小翠眼中，这无疑是琼浆玉露。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指一点点地将那些药泥，喂进了太后的嘴里。
我躲在树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都只是最寻常的草药。
土人参的药效更是微乎其微。
到底能不能起作用，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更像是一场豪赌。
我赌的，是太后自己求生的意志，也是冥冥之中，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和女人痛苦的喘息声。
太后的呼吸，似乎渐渐平稳了一些。
她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地颤抖。
药效，起作用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翠跪在太后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断地给她打气。
“娘娘，您一定要撑住！”
“为了小皇子，您一定要撑住啊！”
“您看，山神都在我们！”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那微弱的药效，又或许，是“山神显灵”给了她精神上的支撑。
太后，萧氏，这个上一世高高在上、间接毁了我一生的女人，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涣散。
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喙的坚韧。
“扶……我起来。”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孩子……要出来了。”
小翠又惊又喜，连忙按照太后的指示，让她换了一个更有利于生产的姿势。
接下来的一切，我都看不真切了。
我只能听到太后压抑的、痛苦的嘶吼，和小翠紧张的、带着哭腔的鼓励。
那声音，时高时低，揪着我的心。
我既希望她能顺利生产，又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诅咒她就此死去。
这种矛盾的情绪，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股咸腥的血味。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我的双腿已经发麻，久到天边的太阳开始西斜。
一声响亮的、属于新生儿的啼哭，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哇——”
生了。
是个男孩。
上一世那个伐果断、将我们周家视为尘埃的皇帝，赵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