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满意地走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我洗净手，擦，走到客厅边缘的矮凳上坐下——这个位置离电话不远不近，能听清对话，又不引人注意。
“林晚，你坐这儿什么？”周丽娟皱眉，“毛豆剥完了就去把衣服晾了，阳台那一桶都是你的。”
“等会儿。”我说。
“你这孩子怎么……”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空气，全家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周丽娟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发颤：“来了来了！雪雪，快接！”
林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北京区号。
“是北京的号！”林国强也坐不住了，凑过来。
林雪按下接听键，同时点了免提。
“喂，您好。”她的声音刻意放柔，带着练习过很多遍的得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林晚同学家吗？”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林雪脸上的笑容僵住，周丽娟和林国强也愣住了。
“您……您找谁？”林雪不确定地问。
“我找林晚同学。”对方重复，“这里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
“哐当——”我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发出巨响。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拿稳。
上辈子这个电话确实是打给林雪的，这辈子怎么变成我了？
“林晚？林晚在吗？”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周丽娟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手机，笑着说：“老师您好，我是林晚的妈妈。是不是打错了？我们家成绩好的是林雪，林雪！”
“没错，我们找的就是林晚同学。”对方很肯定，“她在吗？我们想跟她本人通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像聚光灯。
我站起来，在家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走过去，接过手机，关掉免提，放到耳边：“您好，我是林晚。”
“林晚同学你好！”对方的语气明显热情起来，“我是清华招生办的李老师。恭喜你啊，这次三模考得非常好！我们看了你的成绩单，特别是理综300分满分，数学149，这在全国都是顶尖水平！”
我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上辈子我理综勉强180，数学110，总分刚过二本线。这辈子重生后，我用了两个月时间，把自己上辈子教了无数遍的知识重新捡起来。但我故意控分了——前两次模考，我都把分数控制在中等偏上，没引起注意。
直到这次三模，我想试试现在的水平到底如何，才没再保留。
结果直接惊动了清北招生办？
“李老师过奖了。”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谦虚了！”李老师笑，“林晚同学，我们很看好你的潜力。如果你愿意报考清华大学，我们可以提供以下优惠条件：第一，专业任选；第二，新生奖学金五万元；第三，本科期间参与重点的机会……”
他每说一条，我就能感觉到身后家人的呼吸急促一分。
“当然，我们知道北大可能也会联系你。”李老师话锋一转，“但我们清华的工科实力全国第一，特别适合你这种理综强的学生。希望你认真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