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周明宇谈恋爱，给女友买名牌包、手机，没钱，找我借了五万，至今未还。”
“二零二一年，周明宇飙车撞了人，赔偿款十五万，是我从准备买房的首付款里拿出来，给他垫上的。”
“二零二二年……”
徐冉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念。
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金额，事由，分毫不差。
周明宇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再到恐慌。
刘玉梅和周正国的表情，也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从来不知道，徐冉竟然一直在记账！
这个他们眼中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竟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记下了他们一家吸血的所有证据！
当徐冉念到最后一笔，也就是上个月，周明宇以买车为由，又从她这里拿走三万块钱时。
周明宇终于崩溃了。
“别念了！你别念了！”
他冲上来，想抢夺那个账本。
徐冉轻轻一侧身，躲开了他。
她合上账本，抬起眼，冰冷地看着他。
“周明宇，从你毕业到现在，五年时间。”
“你从我这里，直接或间接拿走的钱，总计是，三十四万八千元。”
“我一分利息都不要你的。”
“今天，你要么把这六万五的饭钱自己付了。”
“要么，我现在就去法院你，让你连本带利，把这三十多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你自己选。”
徐冉的话音落下，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镇住了。
包括那两名警察，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惊讶和赞许。
周明宇站在原地，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那个账本是真的。
徐冉说的每一笔，都是事实。
如果真的闹上法庭，他必输无疑。
三十多万，卖了他都还不清！
刘玉梅也彻底傻了眼，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媳妇，今天，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不，那不是刺。
那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刀刀都扎在她宝贝儿子的要害上。
一直沉默的周明凯，此刻终于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徐冉。
他喃喃地问：“冉冉，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
徐冉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失望和悲哀。
她轻轻地说：“从我第一次，用我自己的钱，帮你还赌债的时候开始。”
周明凯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全无。
04 裂痕
周明凯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像一张被抽了水分的白纸。
赌债。
这两个字，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是他午夜梦回时，惊出一身冷汗的梦魇。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以为徐冉永远不会知道。
他以为那些被他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的钱，都天衣无缝。
可他忘了。
雪落过，总会留下痕迹。
徐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第一次，是结婚前三个月。”
“你告诉我，你失败，欠了朋友十万块。”
“我信了。”
“我把准备用来拍婚纱照和度蜜月的钱，全部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