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生前留了一封信,说他在青之设计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写在我名下。
可那份股权转让书上的签名,不是我的。
是钱慧芳冒充我签的。
这一次,我不会等到死后才知道真相。
05
产后第三天。
钱慧芳搬进了医院。
她在另一张空床上铺了自己带来的被褥——大红色牡丹花图案,缎面的,亮得晃眼。
床头柜上摆了她的保温杯、老花镜、收音机。
还有一袋瓜子。
她嗑瓜子的声音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十一点。
壳吐在一个塑料袋里,窸窸窣窣。
“瑾瑾啊,你别老躺着,对恢复不好。”
我没理她。
“我给你炖了猪蹄汤,催的,趁热喝。”
她把保温桶打开,油腻腻的味道飘过来。
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不喝。”
“怎么能不喝?你水不够,孩子吃什么?”
“医生说我水正常。”
她嘴一撇:“医生知道什么?我生明远那会儿——”
“钱阿姨。”
我打断她。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她的脸拉下来了。
保温桶盖子“啪”地扣上。
下午,她叫了三个老姐妹来“看孩子”。
四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挤在十几平米的病房里,声音大得走廊都能听见。
“哎哟,是个闺女啊?”
“闺女也好,闺女贴心。”
“不过周家不是三代单传吗?”
“就是说啊,得赶紧再要一个。”
“年轻,恢复快,坐完月子就能备孕。”
她们一边说,一边往婴儿床里探头。
其中一个还伸手去捏孩子的脸。
我的孩子被捏醒了。
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把她抱起来,看着那个女人。
“别碰她。”
四个人愣住了。
钱慧芳的脸绿了。
“瑾瑾,张姨是好意——”
“手没洗就碰新生儿,什么好意?”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那个女人尴尬地缩回手,看了钱慧芳一眼。
钱慧芳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晚上,她给周明远打了电话。
我听见她在走廊里说:“你媳妇今天当着我朋友的面给我没脸,我可管不了了。”
停顿。
“什么叫产后情绪不稳?她就是欠收拾!”
又停顿。
“你管不管?你不管我管!”
产后第五天。
我在病房里给孩子换尿布。
门被推开,钱慧芳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进来。
“这是你周大伯家的嫂子。”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就是她?这么瘦,水够吗?”
钱慧芳叹气:“可不是嘛,还不喝汤。”
“女人太瘦不好生养,难怪头胎是个丫头。”
我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笑笑:“别多心,我就是说——”
“说什么?说我瘦所以生女儿?你学的哪门子生物?”
她的脸涨红了。
钱慧芳拉了我一把:“瑾瑾,你嫂子也是关心你——”
“这种关心,不需要。”
我把孩子抱起来,拿了手机往外走。
“你去哪?”
“透气。”
“你月子里不能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