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公司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里会热情跟我打招呼的前台小姑娘，今天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工位，坐着我朝夕相处的同事们。
可今天，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
或者说，他们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像看一个怪物一样偷偷打量我。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就是他……”
“天呐，看着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些目光，那些话语，像一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背上。
我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李明，我们是同期入职的，平时关系最好，中午还经常一起吃饭。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敲击着，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天大的。
他甚至不敢，或者说不愿，抬头看我一眼。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种被全世界孤立和审判的感觉，比老板的怒吼更让我窒息。
就在这时，人事经理王姐板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我从未见过的，身材高大、面色不善的保安。
“周然。”
“赵总在会议室等你，跟我们来吧。”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试图解释：“王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有误会……”
王姐本不看我，只是对着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保安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我左边。
另一个，堵住了我的右边。
我被他们一左一右地“夹”着，像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我不需要被触碰，就能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他们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彻底踩在了脚下。
穿过长长的办公区，走向尽头的会议室。
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我却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看这架势，是真的了。”
“偷了老板的车，胆子也太大了。”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手这么黑。”
我的脸颊辣地烧着，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我钻进去。
大脑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恐惧，反而变得一片空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老板赵立军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
他那张平里还算儒雅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的旁边，赫然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那身警服，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最后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完了。
我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02.
“周然，你来了。”
赵总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有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将身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屏幕正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