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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怀疑起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忠诚。
阿诚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适时地走上前,柔声“劝解”。
“霆哥也是为了让苏小姐开心,大家就辛苦一下吧。”
“毕竟苏小姐受了那么多苦,我们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是应该的。”
我这番话,听起来是在为陆霆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我们辛苦一下?“
“满足她一个小小的愿望?“
这些词,从我这个“正牌夫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讽刺。
果然,雷霆卫的队员们,看陆霆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有愤怒,有不解,有失望,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们敢怒不敢言。
为了那该死的忠诚,为了陆霆一个荒唐透顶的命令,只能悲壮地出发。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那几辆越野车组成的队伍,决绝地冲进灰蒙蒙的废土。
我知道,这支陆霆最锋利的剑,今天就要被我亲手折断了。
他们,回不来了。
傍晚,车队回来了。
或者说,是残骸。
领头的越野车像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撞开了基地大门,车头已经面目全非。
车身上挂满了丧尸的残肢断臂,凝固的黑色血迹糊满了每一扇车窗。
十个人出去,只有四个人回来。
两辆车。
车门打开,副队长阿诚浑身是血地从驾驶座上滚了下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经失去声息的年轻人。
那是他的亲弟弟,阿武。
阿武的口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浸透了衣衫。
可他的手里,却还死死地拽着一箱贴着“万紫千红”的烟花。
陆霆和苏菀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陆霆的目光,越过倒在地上痛哭的阿诚,越过他弟弟冰冷惨白的尸体,直接落在了那几箱烟花上。
他的眼睛里放着光,兴奋地大喊。
“快!把烟花都搬下来!”
阿诚跪在地上,抱着弟弟渐渐冰冷的尸体,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痛哭和嘶吼。
陆霆却皱起了眉,脸上满是嫌弃和不耐。
“哭什么哭!晦气!”
“赶紧把尸体处理掉,别影响菀菀看烟花的心情!”
苏菀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烟花箱子,完全无视了满地的鲜血和死亡,开心地拍起了手。
她甚至还捏着鼻子,娇声抱怨:
“好重的血腥味啊,真难闻。阿霆,我们快上楼去放吧!”
周围死寂一片。
所有幸存者,所有守卫,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女。
我默默地提着急救箱,走到另外几个幸存的队员身边。
我跪在冰冷、混着血污的地上,为他们处理狰狞的伤口。
我的白色衬衣很快被飞溅的鲜血染红。
与不远处,苏菀那精致的妆容、净的衣裙,形成了世界上最尖锐、最讽刺的对比。
幸存的队员们看着陆霆,又看看我。
他们眼中的光,那份曾经名为“忠诚“和“信仰“的光,一点一点地,彻底熄灭了。
夜幕降临。
今天是除夕。
陆霆在基地最高的主楼楼顶,迫不及待地点燃了烟花。
绚烂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接二连三地炸开。
短暂地,照亮了这片死亡废土。
苏菀依偎在陆霆怀里,感动得流下幸福的眼泪。
“亲爱的,这是我过得最幸福的一个除夕。”
“我爱你。”
我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起手腕。
看着微型电脑屏幕上,那无声跳动的倒计时。
00:00:01。
00:00:00。
归零。
“砰!”
最大的一朵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亮如白昼。
也就在那一瞬间,陆霆怀里那个娇弱可人的苏菀,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吼!
她的身体在绚烂的光影中剧烈抽搐,那双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猛地暴涨三寸,对着毫无防备的陆霆的脖颈,狠狠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