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察觉不对的大哥
从医院回来后,那瓶莫名出现的冰镇起泡酒,像一刺,
扎在所有林家人的心里,尤其是林景深。
虽然检查结果有惊无险,医生也只是再次强调了林荀身体的脆弱和需要绝对静养,
但林景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不合逻辑的地方:
第一,林荀否认时的眼神,太平静了,没有一丝心虚或慌乱,只有被冤枉的无奈和懒得辩解的麻木。
这种反应,不太像一个被抓到把柄、试图撒谎的人。
第二,那瓶酒是冰镇的。林荀的房间恒温,酒瓶上的水珠说明它刚从低温环境拿出来不久。
而林荀被严格限制饮食,他几乎不可能自己从外面的冰箱或者家里的酒柜拿到冰镇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荀当时的反应,更像是刚被吵醒的茫然,而非后被发现的惊慌。
林景深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家族成员和潜在风险的问题上。
林荀的回归,本就带着复杂的背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不得不深思。
他拿起内线电话,沉声道:“李助理,把我昨天让你调取的,从小荀回家到今天上午,所有别墅内部,
尤其是他房间附近以及酒柜区域的监控录像,全部送过来。要原始文件,未经任何剪辑。”
“是,林总。”
很快,一个移动硬盘被送到了书房。林景深摒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前,开始一帧一帧地查看监控记录。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任何时间段的画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只有鼠标点击和视频播放的细微声响。
林景深的表情始终凝重,直到……他看到了一段昨天下午,花房下午茶结束后的监控。
画面显示,众人陆续离开花房后,林熙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花房门口停留了片刻,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角落的恒温酒柜。
然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个角度恰好是监控的一个边缘盲区,身形微微一侧,手臂有一个极其快速、隐蔽的探入酒柜并收回的动作。
由于角度和速度,看不清他具体拿了什么,但那个动作的指向性很明显。
紧接着,在傍晚时分,另一段走廊监控显示,林熙“偶遇”了去林荀房间更换鲜花的佣人王姨,并“热情”地帮忙拿走了旧花束。
就在他侧身与王姨交错、身体挡住门口摄像头大半视角的瞬间,
他的另一只手似乎极其快速地往林荀半开的房门内做了一个塞进去什么的动作,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拿着花束离开。
两段视频,单独看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联系在一起,时间点、行为逻辑都高度吻合!
尤其是林熙那刻意寻找盲区和利用身体遮挡的动作,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林景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心寒。
他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视为亲弟弟的林熙身上!
他立刻调取了酒柜区域的库存记录,果然发现少了一瓶同款的果味起泡酒。时间就在昨天下午茶之后。
证据链虽然不算百分之百完美,但足以让林景深做出判断。
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将关键视频片段加密保存。
他需要思考,林熙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嫉妒?还是想把这个“不懂事”、“作死”的罪名扣在林荀头上,让家人对他失望?
想到林荀那副被冤枉也懒得多解释、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再想到他可能本不知道自己在被这样暗中算计,
林景深心里第一次对这个亲生弟弟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责任和担忧,更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荀房间的内线电话。
林荀正躺在床上,一边接受四哥林沐风投喂据说能安神压惊的温牛,一边在脑子里跟系统下棋,接到大哥电话有些意外。
“来我书房一趟。”林景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荀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沐风,对着话筒乖乖应道:“哦,好的,大哥。”
林沐风放下牛杯,立刻道:“我扶你过去。”
“不用,四哥,就几步路。”林荀摆摆手,自己慢吞吞地下了床。他感觉大哥的语气有点奇怪,不像兴师问罪,也不像单纯关心。
来到书房,林景深示意他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一种审视中带着些许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林荀被看得有点发毛,心里嘀咕:“系统,大哥这眼神……好像我是什么疑难杂症病例。”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林景深)对宿主信任度微妙上升,分析中……】
林荀:?
半晌,林景深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那瓶酒,你确定不是你拿的?”
又来了。林荀内心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是那副佛系表情:“大哥,我说过了,不是我。我没必要撒谎。” 他甚至都懒得再强调自己没喝了。
林景深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那你觉得,会是谁放进去的?”
林荀眨了眨眼,没想到大哥会这么问:“我不知道。不过……家里好像就熙哥不太喜欢我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林景深眸光微闪。林荀的直接,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弟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懵懂无知。
“这件事,我会处理。”林景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在你身体好起来之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和风险的事情,都不准再做。包括偷跑出去,包括接触任何不该接触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了。”林荀从善如流地点头。反正明白了不代表能做到。
“还有,”林景深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以后……遇到什么事,或者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话让林荀愣了一下。直接找他?找他这个看起来最严肃、最不好说话的大哥?
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林景深,正好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于“我会给你做主”的意味。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哥这是……相信他了?
林景深被他那直白的、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回去吧,好好休息。”
“哦。”林荀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林景深,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异常真诚的笑容:“大哥,谢谢你。”
说完,也不等林景深反应,便拉开门出去了。
林景深看着重新关上的书房门,怔忪了片刻。
那句“谢谢你”和那个笑容,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看来,这个家,是时候需要做一些调整了。
而对于林熙……他眼神冷了下来。有些界限,不容逾越。
这次是栽赃陷害,下次呢?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威胁到林家成员的安全和这个家庭的稳定,哪怕这个人是他们养了十六年的林熙。
与此同时,林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家中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发现,大哥林景深看他的眼神,比以前多了几分审视和冷淡,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对弟弟的纵容。
母亲苏婉虽然依旧温柔,但似乎更加专注于照顾林荀,对他偶尔的贴心话语反应平淡。
就连二哥林司屿和他讨论公司事务时,也似乎更加公事公办。
而那个病秧子林荀,依旧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林熙总觉得他身上那种无所谓的气质,更像是一种……有恃无恐?
难道大哥查到了什么?林熙心里有些发慌,但仔细回想,自己做得足够隐蔽,应该没有留下确凿证据。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但那种逐渐被边缘化、被忽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坐立难安。他看着林荀房间的方向,眼神阴鸷。
必须尽快想办法!他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