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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豁然推开，萧澈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语气带着餍足后的舒爽：“苏大夫，阿瑶长大了，不能再用这些招数吓唬她喝药了。”
苏大夫还欲解释，被谢云瑶眼神制止后无奈退下。
他的脸上容光焕发，处处透着满足，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愧疚。“对不起，阿瑶，这几外地官员进京述职，我忙着在百花楼应酬，冷落你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额头相贴，在测试她的体温：“还好，只是有点发烧。我已经处置了那些不懂事的下人，他们新来的不认识云容，让你受委屈了。”
萧澈身上刻意熏了和她一样的桃花香，精心掩饰过的装扮却挡不住脖子上那抹嫣红。
刚刚复活的心脉，像是被利剑狠狠地捅了一刀，疼得她呼吸一窒，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喉间腥甜上涌，她死死咬住唇，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阿瑶！”萧澈眼中闪过慌乱和无措，“快去叫苏大夫回来！”他朝着门外嘶吼。
他的贴身侍卫毫不避讳地闯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望舒姑娘正在百花楼挂牌，价高者就是今夜的入幕之宾。”
萧澈脸色一暗，眸中翻涌的怒气几乎将谢云瑶的手腕捏碎：“来人，照顾好王妃，她有事，所有人陪葬。”
没有解释，没有抱歉。
谢云瑶摩挲着青紫的手腕，看着他带着侍卫飞快地朝着百花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光落在牌匾上琼华二字，琼华者，天上明月，人间至宝，如今看来只觉无比讽刺和恶心。
五岁时，为护萧澈谢家满门被灭，唯有她被众人护着留着最后一口气，萧澈血浸双膝，几乎叩遍了漫天神佛，为她求得一丝生机。从此夜守护，精心娇养着将她养大。
十一岁时，癸水初至，他红着脸说着“阿瑶长大了，不能再跟哥哥睡了”，却夜夜睡在屏风外的暖榻上，守护着她从黑夜到黎明。。
十四岁时，求亲的帖子雪片般飞入王府。那是萧澈唯一一次对她霸道，他冷着脸将她压在桃花树下，强势亲吻她的唇瓣，吮吸她的甜蜜。“阿瑶，和哥哥一生一世在一起好不好？”她只觉得头脑发蒙，红着脸坚定地点头。
十六岁，他许她十里红妆，至高地位，红烛高烧，合卺酒饮尽。本以为会是璀璨的未来，没想到天象异变，为了救她，萧澈被卷入了时空乱流中。为了找寻他，她不断以自身心头血为引，穿梭无数时空寻找，终于找到了被铁链绑住、被蹂躏得不成人形的萧澈。愧疚、心疼、愤怒充斥着她，那一刻她只想和秦望舒同归于尽。
如今想来，无比可笑。
她赌上一切去扑的火，原来，本就是他甘之如饴的沉沦。
“王妃，王妃！”云容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王爷……王爷他带兵围了百花楼，当着满京城王公贵族的面，强行把那个叫『舒娘』的花魁抢了出来，现下……现下直接安置在谢园了！”
谢云瑶正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谢园。
那是她五岁起，萧澈一点一点按照谢家的图纸为她建起来的，那里满满都是她对家的回忆。
他曾说：“阿瑶，谢家不在了，但我给你一个『谢园』。有它在，你便永远有家可回。”
想不到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要亲手打碎，用来盛放他给另一个女人的“爱意”。
“罢了。”她声音平静无波，“和离之后，我此生不会再来京城。他的宅子，他愿意给谁，便随他吧。”
她抬眸，目光清明而冷冽，看向云容：“宗那边，和离文书，何时可以盖印生效？”
云容压下喉头的哽咽，低声回禀：“三后，便可去领取盖印文书。”
谢云瑶抬手示意她退下，强撑着依靠在床头，看着生活了 15 年的房间，目光所及，处处皆是过往。
从稚童的玩具，到少女的饰物，再到这满屋依照她喜好布置的陈设……无一不诉说着那个男人曾经对她无微不至的爱意。
苦涩的汤药激出了生理性泪水，泪水烫得心口发颤：“萧澈，为什么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