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小说
精品美文小说推荐

第2章

楚楚抓着换洗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钻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

萧烈站在客厅中央,摸出一烟,叼在嘴里。

没点火。

就在指尖转着,烟丝被捏得簌簌往下掉。

他听着里头的水声,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本《孕期护理手册》上,脑子乱得像团麻。

那是老三的种。

他闭上眼,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楞,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压下去。

二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开了条缝。

楚楚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白得发光。

她咬着下唇,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死死堵着门口。

“大、大哥……”

萧烈把那捏断的烟扔进垃圾桶,大步走过去。

“洗完了?把头发擦。”

“嗯……”楚楚没动,眼神飘忽,“那个……大哥,你能不能去楼上?我想……我想洗洗衣服。”

萧烈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扫向里面。

竹编的脏衣篓最上层,一抹娇嫩的粉色,没藏住。

刺眼。

“你洗?”

萧烈嗤笑一声,视线落在她还在发抖的小腿上,“站都站不稳,弯腰不怕再栽进去?”

刚才在医院,医生特意嘱咐了,她这身体底子太薄,这就是个瓷娃娃,稍微磕碰一下都得碎。

“可是……”

楚楚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贴身的……不能放……”

这年头布票金贵,她统共就这么两套换洗的,不洗明天穿什么?

而且那是女人家的脏东西,怎么能让男人看见?

萧烈看着她那副窘迫样,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那种燥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去睡觉。”

他没废话,单手按在她湿漉漉的头顶,把人转了个面,往卧室方向推了一把。

“不想让我把警卫连叫进来参观,就别废话。”

楚楚被他这股子凶劲儿吓住了,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进了客房。

听见落锁声。

萧烈站在卫生间门口,口起伏了两下。

他推门进去。

里面热气还没散,那种混着硫磺皂的香味,浓得呛人。

萧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他没得选。

这小祖宗娇气,要是让她穿着脏衣服过夜,明天指不定又闹什么病。

至于让勤务兵小赵来洗?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萧烈掐死了。

不行。

这东西,除了他,谁都不能碰。

萧烈黑着脸,像是要去拆弹。

反手关门,落锁。

那只布满枪茧和刀疤的大手伸进脏衣篓,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一小团粉色。

拿出来。

只有巴掌大。

但在萧烈手里,这玩意儿烫得像是刚拉了环的手雷。

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萧烈喉咙发,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

“老三。”

他在心里默念,“这是为了你媳妇的卫生。我是为了照顾烈士遗属。”

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可当冷水冲下来,泡沫在指尖炸开的时候,萧烈的手都在抖。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狰狞的青筋。

那双能徒手捏碎敌人喉骨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搓洗着那一层薄薄的棉布。

蕾丝花边勾在他的老茧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扯坏。

太软了。

跟她的肉一样。

萧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种背德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

他一边洗,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禽兽。

下流胚子。

那是你弟妹。

可身体里的火,越浇越旺。

洗了足足半小时。

萧烈拎着那两件湿漉漉的粉色小衣出来时,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没敢晾在阳台,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鬼使神差的。

他把这两件东西,带回了二楼。

挂在了自己卧室的暖气片上。

那是他的私密领地,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来。

旁边就是他的作训服,那上面满是泥泞和硝烟味。那一抹娇嫩的粉色,夹在一堆墨绿色的军装中间。

格格不入。

却又该死的和谐。

就像她这个人,强行闯进他的世界,赖着不走。

萧烈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挫败地倒在床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

……

晚上十点。

窗外大雪封门,北风像狼嚎一样。

萧烈刚有点迷糊劲,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老鼠偷油。

侦察兵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了出去。

一楼客厅。

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

楚楚蹲在五斗柜前面,怀里抱着个空罐头瓶子,正在那抹眼泪。

小小的一团,缩在那,看着让人心疼。

“什么?”

萧烈声音有点沉,带着没睡好的暴躁。

楚楚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瓶子滚在地上,叮当响。

她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那个如同黑塔般近的男人。

眼圈通红,显然哭了有一会儿了。

“大……大哥……”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行。

萧烈几步跨过去,把人提溜起来,“哪疼?肚子不舒服?”

楚楚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她指了指地上的空罐头瓶,那是昨天萧烈买回来的什锦水果罐头,里面的樱桃早被她挑着吃光了。

“馋……”

“馋……樱桃。”

声音细碎。

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心尖。

楚楚抱着那个空荡荡的玻璃罐头瓶,的指尖在瓶底抠了抠。

那模样,活像只在雪地里没找到松塔的小松鼠,委屈大了。

萧烈太阳突突跳了两下。

他侧头扫了一眼窗外。

晚上十点。

北风卷着比鹅毛还大的雪片子,疯了一样往玻璃上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鬼天气,别说樱桃。

连葱都冻成了冰棍。

供销社的大门早就上了锁,怕是连耗子都钻不进去。

“那是夏天才有的玩意儿。”

萧烈嗓音发紧,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再说了,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你变?”

话刚落地。

他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楚楚眼里的光,啪嗒一下,灭了。

她垂下脑袋,把那个空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像是放下了什么不该有的奢望。

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身子往沙发角落里缩。

“我不吃了。”

鼻音浓重,带着哭腔,却硬生生憋着。

“大哥你别气……我不懂事。”

“我不馋了,我去睡觉。”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