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后,我带着小莲前往正堂,给侯爷和侯夫人敬茶。
永宁侯常年称病,府中大小事务,皆由侯夫人李氏一手持。
我到的时候,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侯府的旁支亲戚。
侯夫人李氏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头戴金凤衔珠钗,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跪下,将茶杯举过头顶。
“母亲,请喝茶。”
李氏没有立刻接,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
堂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这是下马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过了许久,李氏才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我们侯府,向来规矩大。你既然嫁进来了,就要把沈家那套都忘了,好好学学侯府的规矩。”
“是,母亲教诲的是。”我垂着眼,语气恭顺。
李氏似乎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但语气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敲打。
“砚礼是我们侯府唯一的嫡子,他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
她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然身子不好,你就该有自知之明,更要尽心尽力地伺候。早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你的本分,明白吗?”
我举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听到“开枝散叶”四个字,我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用子嗣来拿捏我,若是生不出,便能名正言顺地给陆砚礼纳妾,或许,那个妾的人选,就是柳如烟。
我抬起头,迎上李氏的目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和一丝为难。
“母亲说的是。”
“只是……”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委屈,“夫君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在战场上伤了身子。这是他的功勋,也是我们侯府的荣耀。”
我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亲戚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夫君如今不能人道,月微身为妻子,理应为他分忧,守口如瓶,保全他的颜面。”
“开枝散叶固然重要,可夫君的体面,侯府的声誉,更为重要。”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别人会如何议论夫君?如何议论我们永宁侯府?”
我的话音一落,整个正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李氏之间来回逡巡。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想用子嗣压我,我却直接把陆砚礼“不能人道”这件事,上升到了侯府颜面的高度。
她要是再我,就是不顾自己儿子的名声,不顾侯府的脸面。
这个哑巴亏,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你……”李氏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旁边一位看起来年长的族叔连忙打圆场。
“哎呀,侯夫人也是为了砚礼好。不过,世侄媳妇说得也有道理,砚礼的身体要紧,名声更要紧啊!”
“是啊是啊,子嗣的事,可以慢慢调理嘛!”
众人纷纷附和。
李氏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罢了,你起来吧。”
她接过我手中的茶,几乎是赌气般地喝了一口。
我谢恩起身,垂手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手腕上的金镯子都在微微颤抖。
敬茶的流程走完,李氏从丫鬟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给我。
“这是给你的,拿着吧。”
语气生硬,毫无温度。
我恭敬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谢母亲赏。”
这一局,我险胜。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氏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恨意。
果然,离开正堂时,我听到她对身边的嬷嬷冷冷地吩咐。
“去,把如烟请过来,就说我说的,让她多来陪陪月微,也替砚礼解解闷。”
小莲气得脸都白了。
“少夫人,她们欺人太甚!”
我扶着小莲的手,一步步走在侯府的回廊上,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照进来,落下斑驳的光影。
我轻笑一声。
“别急。”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