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招娣躲在人群后面，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更伤心了。
仿佛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王癞子见状，也找到了底气，挺直了腰杆。
「赵明月，你不仅污蔑我，还污蔑同志！你这思想问题很严重啊！」
他眼神阴狠地盯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给我定罪。
我环视着这些被赵招娣的「人淡如菊」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心中毫无波澜。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他们孤立，被他们用唾沫星子淹死。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我的情绪。
我越过人群，走到那个为赵招娣出头的男知青面前。
他叫孙建军，一直爱慕赵招娣，是她最忠实的拥护者。
「孙建军，你说招娣把布票让给你了？」
孙建军挺起膛，一脸骄傲：「没错！招娣就是这么善良！」
我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女知青。
「李莉，我记得上次发肥皂，招娣也说自己用不着，把她的那块给你了，对吗？」
李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是啊。」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每点到一个名字，就说出一件赵招娣「无私奉献」的事迹。
「她把搪瓷缸让给了你。」
「她把发的鸡蛋给了你。」
「她还帮卧病的你洗过衣服。」
被我点到名的人，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感激，渐渐地，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是从城里来的，谁家也不比谁家傻多少。
赵招娣表现得太大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她自己几乎一无所有，却总能接济别人。
那她靠什么活着？
靠西北风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脸色惨白的赵招娣。
另一个，是墙上那半袋沉甸甸的白面。
答案，不言而喻。
赵招娣不是不争，她只是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在「争」。
用别人的牺牲，来换取她的好名声和实际利益。
而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牺牲品。
孙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赵招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羞恼。
王癞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去摘那个布袋。
「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都聚在这里什么？不用上工了？」
是队长张大山。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瘦、眉目清冷的青年。
沈澈。
那个在上一世，唯一在我被所有人唾骂时，偷偷给我塞过一个窝窝头的人。
4.
张大山是个粗人，嗓门洪亮，眉头一皱，自带一股压迫感。
「王癞子，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王癞子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什么，队长，就是……就是一点小误会。」
「误会？」张大山眼睛一瞪，「什么误会要所有人都围在这里？」
我的机会来了。
我立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
「张队长，我们怀疑王记分员私藏集体财产，还恶意克扣我们的工分。」
一句话，脆利落，直指核心。
王癞子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我大骂：「你放屁！赵明月你含血喷人！」
张大山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是扫过王癞子，然后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