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流下来，鼻涕糊了一脸。
“悦悦，我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不能没有我？”我忽然笑了，”还是不能没有我的钱？”
他愣住了。
我转身走向卧室。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我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上你的户口本。”
“不来的话，我就去你们医院，找你们院长谈谈。”
“谈谈你是怎么伪造透析记录，骗取医保资金的。”
周明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关上卧室门，靠在门上，滑坐在地上。
终于说出来了。
离婚。
我等了五年的真相，原来如此不堪。
我抱着膝盖，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心疼自己。
心疼那个省吃俭用、每月两万地转账、以为自己在救婆婆命的自己。
原来，我只是一个笑话。
—
4
第二天，周明辉没去民政局。
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从九点等到十一点。他没有出现。
手机响了，是李主任。
“程悦，你来一下医院。”他的声音很严肃，”有件事需要和你谈谈。”
我的心一沉。
李主任是我的科室主任，一向对我很照顾。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好，我马上到。”
我开车回到市三院，直接去了李主任办公室。
推开门，我愣住了。
周明辉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个人——医院纪委的张主任。
“程悦，坐。”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心跳加速。
“程医生，”张主任开口，”我们收到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查询患者信息，涉嫌侵犯患者隐私。”
我愣住了。
“什么？”
“举报人提供了证据。”张主任推过来一份材料，”显示你昨天在信息科调取了康宁透析中心的系统记录。”
我抬头看向周明辉。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是你举报的？”我的声音很轻。
周明辉没有说话。
“程医生，”张主任继续说，”医院有规定，医护人员不得私自查询与本人无关的患者信息。你作为肾内科主治医师，应该很清楚这条规定。”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查询的是我家人的信息。”
“家人？”
“我婆婆。”我看着张主任，”我丈夫说她患有尿毒症，在康宁透析中心做透析。我每月支付两万块透析费，连续五年。”
“但我发现，那些透析记录全是伪造的。”
张主任愣住了。
“伪造？”
“同一台机器、同一时间、同一作员，连透析液用量都一模一样。”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那些记录，”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的。”
“我查询这些记录，是为了核实我婆婆的真实病情。”
张主任接过手机，仔细查看。
李主任也凑过来看。
“这……”李主任的眉头皱起来，”这些数据确实有问题。”
“不仅如此。”我继续说，”我发现我丈夫周明辉，和康宁透析中心的护士长有不正当关系。我支付的’透析费’，全都流入了他们的个人账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明辉的脸色惨白。
“你、你胡说——”他站起来，指着我，”程悦，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冷笑，”那你告诉我，这些银行流水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