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小雪的亲生父母脸上除了傲慢，就是了然。
刺骨的寒意浮起。
我的骨头，我的皮肉，我的心都被凝结成冰。
牙齿吱吱打颤，一个荒谬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成型。
“是你们丢了她。” 一个皮箱被他们放在我面前。
打开，是我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你把我们的女儿养的很好，这些是给你的报酬。”
“但她是我们的孩子，你留不住。”
我第一次在有钱人面前那么硬气。
皮箱里的钱被我砸到他们脸上。
“你们想都不要想！你们扔了她，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到这么大，你们又想要回去？没门！”
“她那时候那么小，哭声跟猫崽子一样孱弱，你们怎么忍心？”
我的女儿。
我捧在掌心里的宝。
他们怎么舍得扔下她，怎么敢大言不惭地开口想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被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夫妻还是那么淡定。
他们起身，和我擦身而过时我听见了他们的嗤笑。
“你会愿意的。”
“毕竟我们能给她的，你这辈子，下辈子都给不起。”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话。
他们拥有的一切我确实给不了。
可我会给她我的一切，哪怕是我的命。
回到家时，我的眼眶还是红的。
小雪看见我，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她，提了提嘴角：“没事，妈带你出去旅游好不好？”
她的表情很诧异，支支吾吾：“那得花很多钱吧？”
我眼眶酸得发疼。
我的女儿本来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怎么命这么苦，摊上了对畜生父母，还有我这个抠抠搜搜的穷养母。
“妈有钱。”
“给你攒了半辈子的钱，可以挪一点带你去旅游。”
她的眼睛亮极了，兴奋地规划旅游路线，打卡地点。
可在网上查找的攻略，每一条的前缀都挂着穷游两个字。
我的心像被一柄重锤敲打，痛的我喘不上气。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底，把预算又提了点。
可我的命运总是横生枝节。
一场飞来横祸，毁了我们计划的一切。
那是我们去机场的路上。
小雪拎着行李箱，激动地往前冲。
我笑着看她的背影。
余光中却有一辆车疾驰而来。
我惊恐地喊小雪的名字，本能地将她推远。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其实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几乎浸入骨血的恐惧。
如果我死了，我的女儿怎么办？
如果我半死不活，我的女儿下半生该怎么活？
我来不及想太多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女儿正趴在床边哭，守在他身边安慰的，还是几年前那个被我辱骂过的臭小子。
见我醒了，他叫了声阿姨后就冷淡离开。
我没功夫管自己伤了多重，死死拉着小雪的手。
“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
“李雪！这样的穷小子怎么配得上你！”
她红着眼，拼命摇头。
“妈，我听话了，我早就跟他断了。”
“可是……”
她咬着下唇，像是豁出去了。
“你伤的太严重，我把家里的钱都交了还不够。”
“他……他说他想娶我，其实他家里的条件还算不错，给的彩礼钱足够让你做完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