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骁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枪林弹雨里出来的人,只信自己手里的枪,不信鬼神之说。
可我说的,又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别人面前,无所遁形。
【这小丫头,邪门得很。】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我也不恼,只是把手伸向他:“把你随身带的东西给我一样。”
陆战骁眯起眼,没动。
旁边的陈岩急了:“你这孩子,别得寸进尺!首长的东西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我没理他,依旧固执地伸着手。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陆战骁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我的掌心。
那是一枚弹壳。
黄铜色的弹壳,表面磨损得很厉害,但依然能看出精良的质地。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骁”字。
我把弹壳和三枚铜钱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呸呸,串词了,这是画符的。】
【应该是……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我装模作样地摇晃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眼,将铜钱和弹壳往床上一撒。
“离、兑、乾。”我看着卦象,一字一顿地开口。
“离为火,为南。兑为泽,为毁折。乾为天,为父。”
我抬起头,直视着陆战骁的眼睛。
“这枚弹壳,来自南方的一场大火。你为了救一个战友,差点被烧死。但你没救得了他,反而因为这件事,和你父亲的关系彻底决裂。”
“你父亲……在一个月之内,会有一场大病,险些丧命。”
陆战骁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褪光了!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南方,大火,牺牲的战友,和父亲决裂……
每一件,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痛!
这些都是军中绝密,除了最高层的几位首长,本无人知晓!
而关于他父亲的……
他猛地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的,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朴的“夭”字。
“这个,你认不认得?”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到那个玉佩,心里顿时了然。
【原来信物还在他这儿。】
我慢吞吞地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另外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两块玉佩,形状、纹路、材质,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平安”二字。
“我娘说,这是我爹给的。见玉佩,如见人。”
陆战骁看着合二为一的玉佩,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冰山般的外表。
他高大的身躯,竟然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重击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是怀疑,是混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心痛。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焦急:“首长!不好了!京城老爷子那边来的紧急电话,说……说陆老首长他,突然晕倒,被送去抢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