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Kevin抱着手臂评价,“不是漂亮,是好看。有劲儿。”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周叙白推门进来,看见江晚意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车准备好了。”他说,“城南的卖方代表已经到了,在君悦酒店旁边的茶室等您。”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裙摆。真丝的触感细腻冰凉。
“走吧。”
下楼梯的时候,她走得很慢。高跟鞋有七厘米,她很少穿这么高的。爷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声音抬头,手里的核桃停了。
爷孙俩对视了几秒。
“像你妈妈。”爷爷突然说,声音有点哑,“她第一次跟我参加酒会,也穿了这个颜色。”
江晚意的心脏猛地一缩。妈妈。这个词在家里是禁忌,爷爷不提,她也不敢问。只知道妈妈在她三岁时去世了,车祸。
“走吧走吧。”爷爷挥挥手,又低下头转他的核桃,“早点回来。”
车上很安静。周叙白坐在副驾驶,江晚意一个人在后座。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流光溢彩。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在车窗上重叠又分开,突然想起三年前,她和顾淮领证那天。
也是晚上,也是坐车回家。顾淮开车,她坐在副驾驶。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说:“以后你就是顾太太了。”
她当时心跳得厉害,以为那是承诺。
现在想想,那只是个称呼。
君悦酒店到了。
车子停在正门,门童小跑着过来开门。江晚意下车的时候,裙摆扫过车门框,她下意识地提了一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大堂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个光点。不少人朝她看过来——一个女人,穿着墨绿色长裙,独自一人,坐迈巴赫来的。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评估。
周叙白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茶室在二楼,卖家代表姓王。顾氏的宴会厅在三楼,已经陆续有人上去了。”
“先见王总。”江晚意说。
茶室是式风格,推拉门,榻榻米。王总五十岁上下,微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看见江晚意进来,立刻站起来。
“江董。”他伸出手,笑容堆了满脸,“久仰久仰。”
江晚意和他握手。他的手心有点。
“王总客气了。”她坐下,周叙白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站定。
服务生上了茶,白瓷杯,碧螺春。王总搓了搓手,眼睛往周叙白那边瞟了瞟,又转回来看江晚意。
“城南那块地,我们也是没办法。”他开口就是诉苦,“顾氏压价压得太狠了,签了意向协议又迟迟不打款,我们这边资金链也紧张……”
江晚意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茶很烫,热气蒸上来,扑在脸上。
王总说了五分钟,终于说累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所以,”江晚意开口,声音不大,但茶室里足够清晰,“王总的意思是,只要价格合适,随时可以换买家?”
“那是自然!”王总立刻说,“做生意嘛,讲究诚信,但也得看实际情况。顾氏那边……”
“意向书带来了吗?”江晚意打断他。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带了带了,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