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戈壁公路上飞驰，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道长龙。车厢里沉默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周倩检查设备的声音。王刚的石像被固定在后座，叶清雪靠在他旁边昏睡，额头冒着虚汗。
“体温38.5度，脉搏120，有明显的应激反应。”周倩放下听诊器，眉头紧锁，“她的身体在抗拒某种东西，像是…免疫系统在攻击自身。”
“异能过度使用的后遗症。”林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她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力量，强行抽取地下水并冰封整个陨石坑，消耗太大了。”
李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王刚…他还能恢复吗？”
“我不知道。”周倩诚实地回答，“从生理指标看，他还有极其微弱的心跳和脑电波，但代谢率降到正常人的百分之一。这已经超出了医学常识，更像是…某种形式的休眠或转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决心：“在罗布泊，我收集了一些银色的液体样本。初步观察，它们似乎具有某种生物活性，能够改变细胞的组成和结构。王刚接触的浓度太高，可能导致了全身性的…重组。”
“变成石头？”
“不完全。更像是有机物与无机物的融合。”周倩打开一个密封试管，里面是几滴银色液体，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这些液体接触到普通土壤后，能在十分钟内将沙粒转化为一种类似生物组织但具有晶体结构的物质。我怀疑，那陨石…或者说那核心，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生物或科技。”
林墨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那块水晶。在阳光照射下，它内部的银色流光更明显了，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旋转。
“渡鸦说它叫‘星之种’，是‘播种者’的工具。”林墨低声说，“但它也是钥匙，唤醒方舟的钥匙。问题是，谁制造了方舟？为什么要把它拆散隐藏？而那个银色存在…是敌是友？”
“你相信那东西说的话吗？”李雷问，“关于‘游戏’和‘测试’？”
“我相信我们看到的。”林墨握紧水晶，“那个存在有能力瞬间死我们，但它没有。它说‘游戏才刚刚开始’，这意味着我们还有利用价值，或者说，我们符合某种规则。”
“什么样的游戏规则会允许用整个星球做棋盘？”周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观察实验？某种宇宙筛选机制？或者…”林墨没有说完，他想到了戒指中提到的“实验名称‘方舟计划’”，如果这一切是实验，那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突然，叶清雪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眼睛。
“你感觉怎么样？”周倩立刻凑过去。
“冷…又热…”叶清雪的声音虚弱，皮肤上交替出现冰霜和汗珠，“像是身体里有两种力量在打架。”
“别动，我在给你输液补充电解质和葡萄糖。”周倩调整点滴速度，“你消耗太大，需要至少一周静养。”
叶清雪摇头，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她看向旁边的石像，眼神黯淡：“王刚他…”
“还活着，以一种特殊的形式。”林墨说，“我们会想办法救他。现在你需要休息，保存体力。回到基地后，可能有更多事要做。”
“为什么？”
林墨打开车载无线电，调到新闻频道。断断续续的信号中，传出播音员故作平静的声音：
“…卫生部门提醒市民，近期出现的‘新型狂犬病’具有较强传染性，请市民避免与行为异常的动物接触。如有家人出现发热、攻击倾向、畏光等症状，请立即联系疾控中心…”
叶清雪脸色一变：“已经开始了？”
“比预计提前了四天。”林墨看着车窗外，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邻省的疫情昨天爆发，今天早上蔓延到我们省边界。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会到江市。”
“三天…”周倩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的基地还没完全准备好！”
“没有时间了。”林墨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李雷，再开快点。周医生，联系陈浩，让他启动应急预案，把所有人召回基地。叶清雪，你需要尽快恢复，基地需要你的能力。”
“我尽力。”叶清雪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但只引来一阵剧烈的头痛。
林墨看向手中的水晶，它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什么。脑海中浮现出戒指传来的信息流：
“检测到高浓度病毒气溶胶扩散。预计72小时内，第一波感染高峰。建议：封闭基地，启动空气过滤系统，准备应对大规模尸变事件。”
他心中一惊，立刻对李雷说：“绕开城市，走小路。城里的空气可能已经污染了。”
“你确定？”
“确定。病毒可能通过空气传播，虽然效率不如接触传播，但足以在人群中快速扩散。”林墨回忆前世的情况，“第一波感染者通常会在24小时内发病，表现为高烧、意识模糊，然后进入攻击状态。但这次的病毒…可能变异了。”
“什么意思？”
“罗布泊的那些融合生物，你们看到了。病毒可能已经和陨石的辐射或其他因素结合，产生新的变种。”林墨的眉头越皱越紧，“前世，病毒变异至少是三个月后的事，但这次…”
他想起了那个银色存在的话：“种子已发芽…第二阶段：唤醒园丁。”
也许，加速的不只是时间线，还有病毒的进化速度。
越野车离开公路，驶上一条年久失修的乡道。尘土飞扬中，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庄，但奇怪的是，很多村庄异常安静，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狗叫。
“太安静了。”李雷握紧方向盘，“农村这个时间，应该有人在田里活，有孩子玩耍。但你看，一个人都没有。”
“停车。”林墨突然说。
李雷踩下刹车。林墨拿起望远镜，看向最近的一个村子。村口的路牌歪斜，几间房屋的窗户破碎，地上有暗红色的污渍。最诡异的是，村口的大树上，挂着什么东西在风中摇晃。
“是…是动物尸体吗？”周倩也拿起望远镜，然后猛地放下，脸色惨白。
挂在树上的不是动物，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尸体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但还能看出是成年男性。更可怕的是，尸体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被故意摆成某种形状——双臂张开，头歪向一侧，像一个扭曲的十字架。
“邪教仪式？”李雷的声音也变了。
“不，是标记。”林墨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前世我也见过类似的场景。那不是人类做的，是感染者的‘艺术品’。某些变异体会保留部分智力，甚至发展出原始的…崇拜行为。”
“崇拜？崇拜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病毒本身，也可能是某个强大的变异体，或者是…”林墨没有说下去，他想到了那个银色存在。
就在这时，村子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一阵混乱的撞击声和嘶吼。
“有人还活着！”叶清雪想坐起来，但被周倩按住。
“你现在这样子救不了任何人。”周倩说，但她的眼睛盯着村子方向，手指紧握。
林墨也在犹豫。按照理智，他们应该立刻离开，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但良心不允许他见死不救。
“李雷，你和周医生留在车上保护叶清雪和王刚。我进去看看，十分钟内出来。”林墨做出决定。
“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
“这是命令。”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回头。”
他拿起，检查弹药，戴上防毒面具，然后跳下车。李雷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墨小跑进村，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上。村子里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和衣物，墙壁上有抓痕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
他循着声音来到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房子前。院子里，一个女人正拼命顶住房门，而门后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救命！救救我！”女人看到林墨，像是看到了救星。
林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让开。女人犹豫了一下，慢慢退到墙角。林墨举枪对准房门，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踢开门。
门后的东西扑了出来，但林墨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开枪。精准地命中头部，那东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林墨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或者说曾经是。他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睛浑浊，嘴角还挂着新鲜的血迹。最诡异的是，他的手指甲异常长而锐利，像是动物的爪子。
“他…他是我丈夫。”女人颤抖着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发烧，然后就开始咬人…我把他锁在屋里，但他把门撞坏了…”
“村里其他人呢？”林墨问，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都跑了，或者…变成了怪物。”女人哭起来，“昨天下午，从城里来了几个人，说是避难的，其中一个受了伤。晚上，他们就开始发疯，见人就咬。被咬的人很快也疯了…”
典型的丧尸病毒传播模式。但速度太快了，从接触到发病不超过12小时，这比前世的24-48小时快了一倍。
“你被咬了吗？”
“没…没有，但我丈夫昨天抓伤了我的手臂。”女人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三道深深的抓痕，已经红肿发炎。
林墨心中一沉。抓伤也会传染，虽然不是100%，但概率不低。而且看伤口的情况，感染可能已经开始了。
“你需要治疗，但我们现在没条件。”他实话实说，“我可以带你走，但你必须接受隔离观察。如果出现发热或其他症状，要立刻告诉我。”
女人点头如捣蒜：“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墨正要带她离开，突然听到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看到一个人影趴在屋檐上，姿势诡异得像蜘蛛。那是个十几岁的男孩，但脖子扭曲了180度，正用颠倒的脸盯着他们，嘴角裂开到耳，露出尖利的牙齿。
“小心！”林墨推开女人，同时举枪射击。
但男孩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击中前就跳开了，落在院子另一侧。他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变异体…”林墨认出这种特征。前世的丧尸中，有极少部分会产生特殊变异，获得超越常人的速度、力量或特殊能力。但通常变异发生在感染后数周甚至数月，这个男孩昨天才感染，今天就已经变异，速度太快了。
男孩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着他们爬行，似乎在评估。林墨保持枪口对准他，慢慢向门口移动。
“慢慢退出去，别跑，别背对他。”林墨对女人说。
女人颤抖着挪动脚步，但恐惧让她腿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那一瞬间的分神，男孩发动了攻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直扑女人。林墨开枪，但只打中了他的肩膀。男孩只是晃了晃，继续扑向女人。就在利齿即将咬中她脖子的瞬间，一道冰刺从侧面射来，贯穿了男孩的膛。
男孩发出凄厉的尖叫，摔在地上挣扎。冰刺碎裂，但伤口处开始结冰，迅速蔓延到全身。几秒钟后，他变成了一尊冰雕，然后碎裂成一地冰渣。
林墨转头，看到叶清雪扶着门框站着，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你怎么…”林墨冲过去扶住她。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很危险…”叶清雪虚弱地说，然后晕了过去。
林墨抱起她，对女人说：“能走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女人挣扎着站起来，跟着林墨冲出院子。回到车上，林墨把叶清雪放在后座，对李雷喊：“开车！立刻！”
李雷一脚油门，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疾驰。透过后视镜，林墨看到村子里又冲出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但速度明显慢于刚才那个男孩。
“普通感染者，没有变异。”他松了口气，但心情更沉重了。变异速度加快，这意味着前世的经验可能不完全适用，未来的危险会超出预期。
“那个女的是谁？”周倩一边检查叶清雪的状况一边问。
“幸存者，但可能被感染了。”林墨简单说明了情况。
女人的脸色更白了：“我…我会变成怪物吗？”
“不一定，抓伤的感染率是30%左右。但为了安全，到基地后你需要隔离观察。”周倩冷静地说，“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村里的详细情况。有多少人感染？有没有看到特殊的变化？”
女人自称刘芳，是村里小学的老师。从她的描述中，林墨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第一，感染源来自城里来的难民；第二，病毒发作极快，从感染到完全失去理智不超过6小时；第三，确实有极少数感染者出现了异常变化，比如刚才那个男孩，还有村东头的王屠户，力气变得奇大，能徒手撕开铁门。
“变异率大概是多少？”林墨问。
“我们村大概两百人，我看到变异的…有五个，可能更多。”刘芳回忆，“但大部分就是疯了一样咬人，跑得比平时快，但还算正常。”
5%的初期变异率，这比前世的1%高太多了。而且变异方向各不相同，这说明病毒在快速适应和进化。
“还有一件事，”刘芳犹豫了一下，“那些变异的人，好像…有组织。我看到他们聚在一起，不像其他疯子那样乱跑。特别是王屠户，他好像能指挥其他人。”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初期就出现有组织的变异体，这意味着丧尸可能不会像前世那样无序，而是会出现“首领”指挥的集群行动，那将难对付得多。
越野车在沉默中继续前进。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江市的轮廓。但城市上空笼罩着不祥的黑烟，好几处地方都有火光。偶尔有爆炸声传来，然后是凄厉的警报。
“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李雷说，“病毒在城里扩散了。”
林墨打开收音机，调频到本地电台。但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偶尔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播报：“…请市民…家中…等待救援…不要外出…军方已…控制…”
“军方已经介入了，但看样子控制不住。”周倩判断。
“他们控制不住的。”林墨说，“普通军队对丧尸没有经验，而且病毒会通过空气扩散，防不胜防。我们需要立刻回基地，启动最高级别封锁。”
“那城里的其他人呢？”叶清雪醒了，虚弱但清醒。
“我们能救的有限。”林墨的声音很冷，但这是现实，“基地最多容纳两百人，而且我们需要的是有用的人，不是负担。残酷，但必须如此。”
叶清雪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话。她见过那些感染者，知道被咬的人基本没救。而且，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警告她：更大的危险正在靠近。
突然，前方道路上出现路障，几个穿着防护服、手持的人示意停车。
“军方？”李雷减速。
“不，防护服不对，枪也不是制式。”林墨仔细观察，“是私人武装。停下，但保持警惕。”
车停在路障前。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李雷降下车窗，但手放在腰间的上。
“抱歉，前面封锁了，请绕道。”男人的声音透过防护面具传出来，有些模糊。
“我们是市传染病医院的医护人员，有重要样本要送回实验室。”周倩拿出伪造的证件，“让我们通过，这关系到疫情防控。”
男人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车里的人，特别在后座的王刚石像和刘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们从西边来？经过刘家村了吗？”
“经过了，村里有感染者，我们救了一个幸存者。”林墨说。
“幸存者？”男人的声音提高，“她被咬了吗？”
“抓伤，不确定是否感染，需要隔离观察。”
男人后退一步，举起枪：“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立刻！”
李雷正要发作，被林墨按住。林墨对男人说：“我们可以配合，但车上有一个危重病人，不能移动。而且，你们有隔离设施吗？”
“有，就在那边。”男人指向路旁，那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货车，其中一辆看起来像移动实验室。
林墨心中一动。私人武装、移动实验室、专业的检查流程…这不像临时组织的，更像是早有准备。
“你们是什么单位的？”他试探地问。
“市防疫应急小组。”男人回答得太快，太标准，像是背好的台词。
“证件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但林墨一眼就看出那是假的——印章模糊，格式不对。前世他见过太多伪造证件，这个水平太业余了。
“下车，最后一次警告！”男人显然不耐烦了，他身后的几个人也举起了枪。
林墨叹了口气，对李雷使了个眼色，然后慢慢打开车门。但在下车的瞬间，他突然蹲下，翻滚到车底。与此同时，李雷猛踩油门，越野车向前冲去，撞开路障。
枪声响起，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幸运的是，这是辆改装过的防弹车。
“坐稳！”李雷大喊，越野车在坑洼的路上疯狂加速。
后车窗玻璃被打出蛛网裂纹，但没有碎。周倩把叶清雪按在座位上，自己趴在她身上保护她。刘芳吓得尖叫，但被林墨一把按住。
“别动，低头！”
更多的射来，但越野车已经冲出包围，驶上一条小路。后视镜里，那些人没有追来，而是迅速收拾东西，开车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他们不追？”李雷疑惑。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阻止任何人从那个方向进入江市。”林墨分析，“看来，已经有人在控制进出城通道了。要么是政府，要么是…”
“种子计划。”叶清雪接话。
“对。渡鸦说过，种子计划在各地都有安全区。他们可能已经开始行动，封锁关键区域，只允许‘有价值’的人进入。”
“那我们基地…”周倩担心。
“应该还没暴露，位置偏僻，而且我们保密工作做得好。”林墨说，但心里也没底。渡鸦能知道他们的基地位置，其他人也可能知道。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基地。工厂外围已经建起了三米高的围墙，上面拉着电网，四个角落都有瞭望塔。大门是厚重的钢制门，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
陈浩在监控里看到他们，立刻打开大门。车驶入后，大门迅速关闭。陈浩跑过来，脸色很难看。
“你们终于回来了！出大事了！”
“我们知道，病毒爆发了…”
“不只是病毒！”陈浩压低声音，“三个小时前，有一队武装人员出现在附近，像是在侦察。我们按照应急预案躲了起来，他们没发现入口，但很可疑。而且…”
他看了一眼车上下来的刘芳：“她是谁？”
“路上救的幸存者，可能感染了，需要立刻隔离。”林墨快速说，“让周医生处理。其他人，立刻到指挥中心开会，我要知道最新的情况。”
五分钟后，指挥中心。陈浩调出了监控录像，画面显示，一队十二人的武装小队曾在基地外五百米处停留，用望远镜观察了至少十分钟，然后离开。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不是正规军。”李雷判断，“更像是雇佣兵或私人安保。”
“能追踪他们去哪了吗？”林墨问。
陈浩摇头：“他们开的是无牌车，出了监控范围就消失了。但我截取到了他们的通讯片段，已经让徐明破解了。”
正说着，徐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破解了，但内容很奇怪。他们用的是加密频段，但加密方式很老旧，我花了一个小时就破解了。他们说的不是中文，是英语，带东欧口音。”
“说什么？”
“在报告侦察结果，说‘目标区域无明显防御工事，可实施突袭’。但最奇怪的是最后一句：‘货物已确认转移，等待下一步指示。’”徐明挠了挠头，“什么货物？我们这里除了建筑材料就是粮食，有什么值得抢的？”
林墨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渡鸦说过，种子计划在全球寻找“有价值的人才和物资”。也许，他们被盯上了，不是因为他们是谁，而是因为他们有什么。
“王刚的石像。”他低声说。
“什么？”
“那块陨石核心的碎片，我们带回来了。还有王刚的石像，他体内有陨石的能量。”林墨站起来，“那些人可能是为这个来的。渡鸦提醒过，很多势力都对‘星之种’感兴趣。”
“那我们怎么办？把石像和碎片交出去？”陈浩问。
“不可能。”林墨斩钉截铁，“这两样东西可能是拯救王刚的关键，也可能是我们理解病毒、甚至找到治疗方法的关键。而且，交出去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指挥中心陷入沉默。外面的警报突然响起，是外围传感器被触动了。
陈浩扑到监控台前，调出画面。屏幕上，三个热源正在靠近基地，但从热成像看，不像是人类——体型扭曲，移动方式怪异。
“感染者，已经到附近了。”林墨冷静地命令，“启动一级防御，所有人进入内部掩体。李雷，带战斗小组上围墙。周医生，隔离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B区地下室，独立通风系统。”
“叶清雪，你还能战斗吗？”
叶清雪脸色苍白，但还是点头：“休息了一会儿，好点了。但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不用你直接战斗，我需要你监控整个区域的温度变化。如果出现大量感染者，用冰墙拖延时间。徐明，启动无人机侦察周边情况，我要知道来了多少，有没有变异体。陈浩，继续破解那些人的通讯，我要知道他们的主力和计划。”
命令一条条下达，团队迅速行动。这就是提前准备的好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岗位，不会慌乱。
林墨来到监控室，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热源信号。短短十分钟，已经从三个增加到三十七个，而且还在增加。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什么吸引。
“它们是被引来的。”叶清雪突然说，“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不是声音，是一种…脉冲，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从哪里发出的？”
叶清雪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太阳上。几秒钟后，她指向一个方向：“那边，东南方向，大概两公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信号，像…灯塔。”
“是那些雇佣兵。”林墨明白了，“他们在用某种设备吸引感染者，制造尸攻击我们。这样他们就能趁乱潜入，或者等我们被消灭后进来捡漏。”
“卑鄙！”陈浩骂道。
“有效就行。”林墨冷笑，“但他们低估了我们。李雷，围墙电网启动了吗？”
“启动了，但电力只够维持半小时，而且如果数量太多，电网可能被压垮。”
“不需要半小时。”林墨看向叶清雪，“你能找到那个信号源的具置吗？”
“我试试。”叶清雪集中精神，额头渗出冷汗。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找到了，在一栋废弃的工厂里，楼顶有天线。里面有…五个人，其中一个的体温特别低，不像是活人。”
“遥控尸需要设备，毁了设备就行。”林墨对李雷说，“我带三个人去，你守家。如果我们失败，或者一小时内没回来，你带所有人从地下通道撤离，去二号备用基地。”
“太危险了，让我去…”
“你更擅长防守，我擅长进攻。而且，”林墨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我有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袭击。我们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里不是软柿子。”
他选了三个身手最好的队员，都是李雷训练出来的退伍兵。四人换上全黑作战服，带上夜视仪和消音武器，从基地的隐蔽出口悄悄离开。
夜色是完美的掩护。林墨带头，三人跟在后面，在废弃的建筑和阴影中快速穿行。路上遇到了几个零散的感染者，都被无声解决。
接近目标工厂时，林墨示意停下。他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建筑。五层楼的旧厂房，楼顶确实有临时架设的天线，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但三楼有微弱的灯光。
“两人跟我进去，一人在外面警戒。”林墨分配任务，“我们的目标是破坏设备，不是人。但如果被发现了，格勿论。”
三人点头。林墨检查了装备，深吸一口气，然后率先潜入工厂。
废弃厂房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远处传来发电机低沉的轰鸣。林墨沿着墙边潜行，突然听到脚步声，立刻躲到柱子后。
两个人从楼梯下来，说的是俄语。
“…信号强度足够，尸已经聚集。一小时后发动总攻，足够摧毁那个小堡垒了。”
“老板为什么对那地方这么感兴趣？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工厂。”
“听说里面有宝贝，从罗布泊带回来的。能让普通人变成超人的那种。”
“真的假的？”
“谁知道，反正我们只负责活。完这票，够我们逍遥一年了…”
两人走远后，林墨从藏身处出来，脸色阴沉。果然是为了陨石碎片。但“能让普通人变成超人”这个说法，是从哪传出去的？
他打手势，三人继续向上。在三楼，他们找到了目标——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摆满了电子设备。五个雇佣兵，四个在作设备，一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
但叶清雪说的那个“体温特别低”的人不在其中。
林墨做了个“行动”的手势。四人同时冲入，消音精准地击中四个作员的头部。坐在椅子上的人转过身，林墨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那是个中年男人，东方人面孔，但眼睛是奇异的银灰色。看到林墨，他不仅不慌，反而笑了。
“第七使徒，你比我想的快。”他的声音很怪，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低沉，一个尖锐。
“你是谁？”林墨问，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可以叫我‘信使’。”男人站起来，他的动作不自然，像提线木偶，“我是来给你送邀请函的。”
“邀请函？”
“对，我的主人邀请你加入‘收割者’。”男人微笑，但眼神空洞，“你很特别，第七使徒。你身上有我们熟悉的气息，但你拒绝了融合。为什么？成为更高级的存在不好吗？”
“你的主人是那个银色存在？”
“银色存在？”男人歪了歪头，动作诡异，“啊，你说的是‘观察者’。不，我的主人是更伟大的存在，是播种者，也是收割者。我们播下种子，等待发芽，然后收割成熟的果实。人类这个种族，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林墨感到一股寒意。这个“信使”明显被控制了，但控制他的不是丧尸病毒，而是别的什么。
“你是种子计划的人？”
“种子计划？那些可悲的蚂蚁？”男人笑了，笑声刺耳，“他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人类，实际上只是在为我们筛选优质样本。就像农民会挑选最饱满的种子，我们也在挑选最有潜力的人类，作为新纪元的基石。”
他向前一步，林墨立刻开枪，但在击中他前突然停在空中，然后“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没用的，第七使徒。这具身体只是容器，真正的我在很远的地方。”男人说，“我来，只是想看看你，看看这个拒绝了我们邀请的使徒是什么样。现在看到了，不过如此。”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毁灭人类？”
“毁灭？不，是进化。”男人张开双臂，“人类太脆弱了，寿命短暂，肉体孱弱，意识孤立。我们要帮助你们进化，成为更完美、更永恒的存在。看，就像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获得了永生。”
“那不是永生，是奴役。”
“有区别吗？”男人歪着头，“自由是痛苦的源。成为整体的一部分，共享意识，共享知识，没有孤独，没有死亡，这难道不是终极的幸福吗？”
林墨不想再废话，对队友做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开火，但所有都在男人身前停下，然后掉落。
“没用的。”男人摇头，“不过，游戏时间结束了。我该回去报告了。第七使徒，我们还会见面的。在最后收割的那天。”
说完，男人的身体突然僵直，然后软倒在地。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但眼神恢复了正常，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我…我在哪？你们是谁？”
林墨上前检查，男人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他失去意识，但还活着。
“带他回去，周医生可能有办法问出什么。”林墨命令，然后看向那些设备，“毁了这里。”
几分钟后，工厂在爆炸中化为火海。楼顶的天线倒塌，尸失去了引导，开始无序地游荡，不再向基地集中。
回基地的路上，林墨心情沉重。“信使”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人类只是“果实”，所谓的末是“收割”，而“种子计划”甚至可能是这个收割计划的一部分。
更可怕的是，那个“主人”知道他的使徒身份，而且特意派“信使”来接触。这意味着，他，林墨，是某个更大计划中的一环，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环。
回到基地，将俘虏交给周倩，林墨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他隐瞒了“信使”提到的使徒部分，但如实转述了关于“收割”和“筛选”的信息。
“所以，我们不只是要对抗丧尸，还要对抗那些把我们当庄稼收割的外星人？”陈浩总结。
“目前看来是的。”林墨说，“但好消息是，他们似乎受到某种限制，不能直接预，只能通过代理人或间接手段。那个‘信使’就是例子，他需要宿主。”
“坏消息是，我们被盯上了。”叶清雪说，“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陨石碎片，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们来。”李雷拍桌子，“来一个一个，来两个一双！”
“没那么简单。”张教授开口了，他一直沉默地听着，“如果对方真的是高等文明，我们现在的武力可能不值一提。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敌人的弱点。”
“王刚的石像和陨石碎片可能是关键。”周倩说，“我正在分析那些银色液体，已经有初步发现。它们不是生物，也不是机器，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更准确说，是生物科技，但技术水平远超我们。”
“能复制吗？或者制造抗体？”
“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更多样本。”周倩说，“但有个发现可能很重要：这些液体在遇到极端温度时活性会降低。低温效果更好，高温虽然也能抑制，但需要极高温度，实用性不强。”
所有人都看向叶清雪。她的能力正好是控制低温。
“我可以试试。”叶清雪说，“但需要训练，我现在控制不了那么精细。”
“训练的事交给我。”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转头，看到渡鸦站在那儿，不知何时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李雷立刻拔枪。
“放松，我是朋友。”渡鸦举起双手，“你们的安保系统很不错，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总有漏洞。而且，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你的人三个小时前还想掉我们。”林墨冷冷地说。
“那不是我的人。”渡鸦摇头，“是‘收割者’的雇佣兵，或者说，背叛者。种子计划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认为应该与‘收割者’，换取生存机会。我属于反对派。”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渡鸦扔过来一个U盘，“里面是种子计划掌握的关于‘收割者’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们的据点、人员、计划。还有，关于‘方舟’的真相。”
林墨接过U盘，但没有立刻查看：“方舟的真相？”
“你以为方舟是谁造的？”渡鸦直视林墨的眼睛，“是人类吗？不，凭人类现在的技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出能进行星际航行的飞船。方舟，是‘收割者’的对手留给我们的礼物。”
“对手？”
“宇宙中不只有猎人，也有…园丁。但不是播种和收割的园丁，是培育和保护的园丁。”渡鸦说，“一个更古老的文明，他们在宇宙中播种生命，观察进化，但不预。直到他们发现‘收割者’这样的掠食者文明出现，才开始暗中帮助被收割的种族。”
“方舟是他们留下的逃生工具？”
“其中之一。还有其他东西，散布在地球各处，等待被激活。你的陨石碎片就是钥匙之一。”渡鸦说，“但问题是，方舟只有一艘，能带走的人有限。谁走，谁留？”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再次沉默。
“所以，种子计划内部在争论这个？”林墨问。
“对。一方认为应该精英优先，保存人类最优秀的基因和知识；另一方认为应该随机抽签，公平决定；还有一方，也就是我所在的派系，认为应该寻找第三条路——不离开地球，而是战斗到底。”
“战斗？怎么战？对方是高等文明！”
“再高等的文明也有弱点。”渡鸦说，“而且，我们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园丁’文明留下了武器，就藏在那些钥匙所在的地方。罗布泊只是第一个，还有五个地点，散布在全球各地。集齐六把钥匙，不仅能启动方舟，还能激活武器系统。”
“武器？对抗收割者的武器？”
“对，但武器需要人来使用。”渡鸦看着林墨，“‘园丁’文明选择了一些特定基因的人类作为‘使徒’，赋予他们特殊能力，来使用这些武器。你，林墨，是第七使徒。而我，是第三使徒。”
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个标记——三个点组成的三角形，和林墨的七个点图案类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使徒不止一个？”叶清雪问。
“至少七个，也许更多。”渡鸦说，“但很多使徒自己都不知道身份，或者能力还没觉醒。林墨，你的能力是什么？”
林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左手，展示了戒指。渡鸦看到戒指，眼神变得炽热。
“记忆之环！你拿到了第一块碎片！”
“你知道这是什么？”
“传说中，第七使徒掌管记忆和智慧，能够从过去汲取经验，预见可能的未来。”渡鸦说，“你的重生不是意外，是使徒能力的觉醒。而其他使徒，也各有能力：第一使徒掌管力量，第二使徒掌管元素，第三使徒掌管知识，第四使徒掌管生命，第五使徒掌管时间，第六使徒掌管空间。”
“你是第三使徒，掌管知识？”
“对，所以我才能接触这么多机密信息。”渡鸦点头，“但我的能力不完全，需要集齐所有钥匙碎片才能完全觉醒。林墨，我们需要。收割者已经行动，他们的代理人在全球各地制造混乱，加速病毒传播。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集齐所有钥匙，激活方舟和武器系统。”
“然后呢？用武器对抗收割者？我们有胜算吗？”
“没有绝对的胜算，但有机会。”渡鸦说，“收割者文明虽然强大，但受到某种规则的限制，不能直接大规模预低等文明的进化过程。他们只能播种，然后等待收割。如果我们能在收割前进化到足够强大，或者激活‘园丁’留下的防御系统，就有可能幸存。”
“进化…”林墨想起那些变异丧尸，“像丧尸那样？”
“不，那是失败的进化，是被病毒控制的傀儡。”渡鸦摇头，“真正的进化是保留自我意识的进化，就像你和叶清雪。你们的能力不是病毒给的，是基因中本来就有的潜能，被病毒激活了。而这种潜能，正是‘园丁’在远古时期播种在人类基因中的。”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我需要考虑。”林墨最终说。
“可以，但时间不多。”渡鸦说，“据我得到的情报，收割者的代理人已经在寻找其他钥匙。如果他们先集齐，不但能阻止方舟启动，还能控制武器系统，那时候人类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下一个钥匙在哪里？”
“南极，冰盖下的远古遗迹。但具置，需要你的记忆之环和我的知识之书一起才能确定。”渡鸦说，“我给你24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如果你同意，我们就出发去南极。如果不同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渡鸦离开后，会议室里长时间沉默。最后，叶清雪开口：“你相信他吗？”
“部分相信。”林墨说，“但他的目的肯定不只是拯救人类那么简单。第三使徒，掌管知识…知识是最危险的武器，而他显然知道得太多。”
“那我们去南极吗？”
“去，但不是和他一起。”林墨做出了决定，“我们有地图，有王刚留下的线索，可以自己找。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增强实力。清雪，你需要完全掌握你的能力。其他人，也需要尽快觉醒或提升。”
“觉醒？我们也有潜能？”陈浩惊讶。
“可能都有，只是还没被激活。”林墨说，“病毒是催化剂，但压力、生死危机也可能激活潜能。从明天开始，所有人进行强化训练。同时，基地进入战备状态，准备应对更大规模的袭击。”
“那城里的普通人呢？”周倩问，“病毒在扩散，很多人会死。”
林墨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们可以救一些，但不能救全部。明天，组织救援队，去城里救那些有价值的人：医生、工程师、科学家、战士。但记住，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生存和发展。”
这个决定很冷酷，但没人反对。末的残酷，他们已经开始体会了。
夜深了，但基地里无人入睡。训练场上，李雷在教队员们格斗；实验室里，周倩在分析样本；图书馆里，张教授在查阅古籍，寻找南极遗迹的线索；而林墨，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那枚戒指。
戒指再次发光，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其中一个点在闪烁——南极。
“这就是下一个目的地吗？”林墨自言自语。
戒指微微发热，像是回应。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方向，火光和枪声此起彼伏。末，真的来了。
而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倒计时：2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