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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结果公布的那个下午,上海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轻柔地覆盖在外滩的老建筑屋顶上,将这座现代都市暂时染回黑白照片里的模样。

钱思音站在陈墨工作室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飞舞的雪花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分钟前收到的邮件:“尊敬的参赛者,我们很荣幸地通知您,您的作品‘第一次飞翔’荣获本届国际珠宝设计大赛金奖…”

金奖。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回荡,却奇异地没有激起想象中的狂喜。三个月前,如果有人说她的作品能获得这样的荣誉,她大概会一笑置之,认为那只是安慰或恭维。但现在,当荣誉真正降临,她感到的却是一种近乎超然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这三个月里,她已经得到了比任何奖项都更重要的东西——真实的自我,创作的自由,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恭喜。”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拿着一瓶香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我就知道你可以。评审团全票通过,这在比赛历史上是第三次。”

钱思音转过身,接过他递来的香槟杯:“谢谢您,陈老师。没有您的指导和支持,我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我只是给了你工具和平台。”陈墨与她碰杯,“才华和勇气都是你自己的。说实话,思音,你是我二十年来见过最有天赋也最坚韧的学生。不,不是学生——是同行,是者。”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工作室的其他助手和学徒围了过来,纷纷举杯祝贺。气氛热烈而真诚,这是同行间的认可,不带任何杂质。

手机开始不断震动,短信、电话、社交媒体通知如水般涌来。媒体采访请求,画廊邀请,品牌联名提议…钱思音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这一刻,她只想和这些真正理解创作艰辛的人分享。

“楚总来了。”一个助手低声说。

钱思音抬头,看到楚辞站在工作室门口,手中没有捧花,没有礼物,只是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还挂着融化的雪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围巾松散地搭在肩上,头发被雪花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邀请。

钱思音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雪花从敞开的门飘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瞬间融化。

“恭喜。”楚辞终于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谢谢。”钱思音微笑,“要进来吗?”

楚辞摇头:“不打扰你们庆祝了。我只是…想亲自告诉你,我很为你骄傲。”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袋子,不是那种华丽的礼品包装,只是一个朴素的深蓝色袋子,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这个,作为祝贺。”他将袋子递给她,“不是珠宝,不是奢侈品,只是一件…我认为你会喜欢的小东西。”

钱思音接过,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素描本,封面上压印着一只展翅的飞鸟。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第二页,还是空白;但从第三页开始,每一页都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褪色的票据。

地铁票,咖啡馆收据,展览门票,书店书签…全都是这三个月来她和楚辞一起去过的地方。每一张票据旁边,都有楚辞手写的一行小字,记录着当时的对话或感受:

“10月23,半岛酒店早餐。她说杏仁可颂让她想起做的点心。”

“11月7,浦东美术馆。她站在那幅水墨画前看了二十分钟,说想用墨的层次感做一套首饰。”

“12月1,沈大师工作室。她学习漆器工艺,手指被漆咬得红肿,却笑着说这是‘甜蜜的疼痛’。”

钱思音一页页翻看,那些几乎被她遗忘的细节,都被楚辞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这不是昂贵或华丽的礼物,却比任何珠宝都更让她心动——因为它证明,有人真的在倾听,在观察,在珍惜与她共度的每一个平凡时刻。

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今天的机票行程单,目的地是北京。旁边写着:“明天她将飞往更广阔的天空。而我在这里,学习如何成为她可以随时降落的地方。”

钱思音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这太…珍贵了。”

“我希望如此。”楚辞的声音有些哽咽,“思音,这三个月的你,让我看到了生命最美好的样子——真实,勇敢,不断成长。我很感激能见证这个过程,哪怕只是作为观众。”

他后退一步,让雪花再次飘落在他们之间:“明天去北京的航班是上午十点。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送你去机场。”

“周明已经安排了。”钱思音说,看到楚辞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又补充道,“但如果你想来送我,我很欢迎。”

楚辞的脸上重新亮起光彩:“好。那我八点到公寓接你。”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回头说:“北京很冷,记得多带件衣服。还有…无论你在那里飞得多高,都请记得,上海有一扇永远为你敞开的门。”

他撑开伞,走入飘雪的街道。黑色的伞面很快消失在灰白的雪幕中,像是水墨画中最后一笔淡墨。

钱思音站在门口,握着那本素描本,感受着纸张在掌心的温度。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凉凉的,却让她的心温暖而充实。

“他真的很在乎你。”陈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我知道。”钱思音轻声说,“但这正是让我害怕的地方。当一个人如此在乎你时,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伤害他。而我…还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

陈墨理解地点头:“爱从来不是安全的,思音。但真正的爱,是即使害怕受伤,也愿意尝试;是即使不确定,也愿意相信。”

那晚,钱思音没有参加工作室的庆祝派对。她带着那本素描本回到公寓,坐在窗前,一页页重新翻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上海包裹在一片静谧的白色中。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白薇从普罗旺斯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后,屏幕上是林白薇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笑脸,背景是开满薰衣草的田野和一座石头老屋。

“恭喜你,金奖得主!”林白薇欢呼,“我和安东尼看了直播,你的获奖感言让我哭了。‘真正的艺术不是完美的复制,而是真实的表达’——说得太好了!”

钱思音微笑:“谢谢。普罗旺斯看起来很美。”

“美得不像话。”林白薇转动镜头,展示周围的景色,“但你知道吗?最让我开心的不是风景,而是每天早上醒来,知道自己完全是自己,不需要扮演任何人。”

她将镜头转回自己,表情变得认真:“思音,我听说楚辞这三个月变化很大。安东尼的一个朋友在上海的艺术圈,说楚辞推掉了好几个重要的商业谈判,就为了参加你的作品讨论会;还说他私下里在学习金工,手指上都是伤口。”

“我知道。”钱思音抚摸着手上的素圈戒指,“他确实在努力改变。”

“那你怎么想?”林白薇问,“准备好接受他了吗?”

钱思音沉默了很久,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我不知道,白薇。我喜欢现在的他——更真实,更温柔,更懂得尊重。但我害怕…害怕一旦完全接受他,那些旧的习惯会回来,那些掌控的欲望会重现。”

“那就慢慢来。”林白薇温和地说,“真正的改变需要时间验证。给他机会证明自己,但也保护好你自己的边界。记住,你有权利在任何时候说‘不’,有权利在任何时候选择离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你问我个人的意见…我认为楚辞这次的改变是真实的。因为真正的改变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人。而他这三个月的努力,看起来不是为了赢回你,而是为了配得上你。”

视频挂断后,钱思音继续坐在窗前。她打开素描本的新一页,开始画一对新的耳环设计图——不是蝴蝶,不是飞鸟,而是雪花。无数片独一无二的雪花,每一片都有不同的晶体结构,在纸上渐渐成形。

她在设计图下方写道:“‘雪花’系列——致所有独一无二、短暂而永恒的美好。”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上海裹着一层纯净的白衣,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钱思音收拾好行李,站在公寓门口等待。

八点整,楚辞准时出现。他开了一辆普通的SUV,而不是那辆豪华轿车。车内很整洁,后座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早餐。”他解释,“你赶飞机可能来不及吃。是三明治和热咖啡,路上可以吃。”

钱思音系好安全带,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加三块糖的味道。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没有多说话。收音机里播放着轻音乐,窗外是雪后清新的城市景观。这种安静并不尴尬,而是一种舒适的陪伴。

在出发大厅,楚辞帮钱思音取下行李,然后递给她一个信封:“这个,到了北京再看。”

钱思音接过,感觉到信封里有一张卡片和什么硬硬的小东西。

“一路平安。”楚辞说,“北京的活动,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联系我。我认识几个那边的策展人和评论家,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不需要这么做…”钱思音开口。

“我知道。”楚辞打断她,“但我想做。不是为了控制你的道路,而是为了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可能的支持。用不用,什么时候用,完全由你决定。”

他后退一步,给她空间:“去吧。去征服新的天空。”

钱思音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到楚辞还站在原地,在熙熙攘攘的机场人群中,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独。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楚辞抬手挥了挥,脸上是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一刻,钱思音的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她转身走回去,在楚辞惊讶的目光中,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谢谢你。”她轻声说,“为所有的一切。”

然后她真正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但她知道,楚辞会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飞机起飞时,钱思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上海在下方渐渐变小,最终被云层覆盖。她打开楚辞给的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北京地图——就像之前那张上海地图一样,标注着艺术区、工作室、值得看的展览。不同的是,这张地图的角落里,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翅膀针。

卡片上写着:“这是‘明之翼’系列的第一件作品。我设计的,沈大师帮我完成的。翅膀可以拆卸,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上面镶嵌你自己的宝石。这代表着…无论你飞向哪里,都带着我的祝福和支持。”

钱思音拿起那枚针,翅膀的设计简洁而优雅,边缘处理得极其光滑,显然花了大量时间打磨。她在翅膀的内侧发现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刻字:“给思音,愿你的每一个明天都比今天更自由。”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不是承诺,不是束缚,只是一个单纯的祝福——愿她飞得更高,更远,更自由。

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是灿烂的阳光和无边的云海。钱思音将针别在衣领上,感受着它在光线下的轻微重量。然后她打开素描本,开始画“雪花”系列的第二件作品——一枚雪花形状的戒指,每一片“花瓣”都可以活动,随着手指的动作轻轻转动。

抵达北京时,这座北方城市正沉浸在冬的肃穆中。天空是清冷的蓝色,空气冷刺骨,但阳光明亮得耀眼。钱思音按照陈墨给的地址,来到一家位于798艺术区的工作室酒店。

房间简洁而富有设计感,巨大的窗户正对着一个废弃的工厂烟囱,在冬阳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钱思音放下行李,走到窗前,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手机震动,是楚辞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房间怎么样?”

“到了,房间很好,视野开阔。”她回复,附上一张窗外的照片。

“那就好。晚上有个当代艺术论坛的开幕酒会,你要参加吗?”

“是的,陈老师帮我拿到了邀请函。”

“我认识论坛的主席,需要我打个招呼吗?”

钱思音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暂时不用。我想先自己试试。”

“好。随时联系。”

放下手机,钱思音开始准备晚上的着装。她选择了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裙,配以“晨光与约誓”耳环和楚辞送的翅膀针。镜中的女人短发利落,眼神清澈,脖颈上的泪痣不再隐藏,而是成为面容的一部分。

酒会在一个改造过的工厂空间举行,高高的天花板悬挂着巨型装置艺术,墙面投影着实验影像。北京的艺术圈与上海不同,更学术,更前卫,也更直接。钱思音走进会场时,立刻有目光投来——有些是好奇,有些是审视,有些是纯粹的欣赏。

“你就是钱思音?”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穿着夸张的拼色长袍,头发染成银白色,“我看过你的作品。‘第一次飞翔’,很动人的名字。”

“谢谢。”钱思音认出这是国内著名的艺术评论家苏晴,“苏老师,我很喜欢您关于当代手工艺的论文。”

苏晴挑眉:“哦?你看过我的论文?很少有人真的读那些枯燥的东西。”

“我认为艺术理论是创作的灯塔。”钱思音真诚地说,“您的文章让我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作品能跨越时间,而有些只是昙花一现。”

接下来的半小时,钱思音与苏晴进行了一场深入的对谈,从传统工艺的现代表达到艺术与商业的平衡,从女性艺术家的困境到东方美学的全球表达。她发现,虽然紧张,但当她谈论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时,语言会自然流淌,思想会清晰呈现。

“你很特别。”苏晴最后说,“不是技术上的特别——技术好的设计师很多。而是思想上的特别。你的作品里有哲学,有故事,有真实的人生体验。这在国内年轻一代中很少见。”

她递给钱思音一张名片:“下周我在中央美术学院有个讲座,关于‘物质与记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听。讲座后有个小型研讨会,我希望你能参加。”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中央美院的讲座和研讨会,通常是行业内资深人士的交流平台,很少向年轻设计师开放。

“我会认真准备。”钱思音接过名片,感到手中的重量。

酒会继续进行,钱思音陆续见到了策展人、收藏家、其他设计师。有人对她的作品表示欣赏,有人提出意向,也有人质疑她的商业前景。她从容应对,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张扬骄傲,保持着一种艺术家的真诚和尊严。

晚上十点,酒会接近尾声。钱思音走到露台上透气,北京的冬夜寒冷刺骨,但星空清晰可见。她抬头看着那些遥远的星辰,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仿佛那些星光也照在上海,照在普罗旺斯,照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追寻真实的人身上。

手机震动,是楚辞发来的消息:“酒会怎么样?”

“很好。认识了苏晴老师,她邀请我参加央美的研讨会。”

“苏晴?她很挑剔的。这说明她真的认可你。恭喜。”

“谢谢。你在做什么?”

“在工作室。尝试做一个雪花形状的扣子,但总是不对称。沈大师说我太急躁,需要‘与材料对话’。”

钱思音笑了:“沈大师说得对。金工需要耐心。”

“我知道。但我总想在你回来前,做出一点像样的东西。”

“不用着急。我欣赏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这句话发出后,楚辞很久没有回复。钱思音以为他生气了,正要解释,消息来了:

“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谢谢你,思音。为你的宽容,为你的理解,为你的真实。”

钱思音看着那句话,感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正准备回复,另一个消息弹了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钱小姐,我是楚辞的母亲。听说你在北京,不知明天是否有空喝个茶?”

楚辞的母亲?钱思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来,她从未见过楚辞的家人。楚辞很少提起家庭,只知道他父母常年居住在国外,关系似乎有些疏离。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谨慎地回复。

“只是想见见你,聊聊天。不用紧张,只是普通的见面。”

钱思音犹豫了。她不知道楚辞是否知道这次邀约,也不知道该不该去。但最终,好奇心和对楚辞过去的好奇战胜了谨慎。

“好的。时间地点您定。”

“明天下午三点,王府酒店大堂吧。我会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戴珍珠项链。”

放下手机,钱思音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她应该告诉楚辞吗?还是先见面再说?

她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北京夜晚的灯火。这座城市古老而现代,包容而苛刻,像是中国当代艺术的缩影——在传统的基上,奋力生长出崭新的枝桠。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楚辞:“母亲联系你了?”

钱思音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刚给我打电话,说想见见你。我说这应该由你自己决定。思音,如果你不想去,完全可以拒绝。我母亲她…有些传统,有些固执,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想去。”钱思音回复,“我想了解你的过去,了解你成长的环境。而且,我也想知道,在她眼中,我是什么样子。”

楚辞的回复很快:“那你记住: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代表我的想法。你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除了你自己。我母亲的意见很重要,但不及你对自己的认同重要。”

“我明白。谢谢你。”

“明天见面后,告诉我情况。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这一夜,钱思音睡得不太安稳。梦中,她在一座巨大的宅院里迷路,走廊无尽延伸,房间空无一人。她听到远处有钢琴声,循声走去,却始终找不到源头。最后她推开一扇门,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弹奏着肖邦的夜曲。

女人转过身,面容模糊,但身上的墨绿色旗袍和珍珠项链清晰可见。

“你来了。”女人说,声音温柔却带着某种压迫感,“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我儿子改变了这么多。”

钱思音惊醒,窗外天色微明。她坐起身,感到心跳如鼓。

这是紧张,还是预感?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今天会发生什么,她都会以真实的自己面对。不是作为林白薇的替身,不是作为楚辞的女伴,而是作为设计师钱思音,一个有自己的价值和尊严的人。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短发,泪痣,清澈的眼神,颈间的翅膀针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你可以的。”她对自己说,“你已经飞过了最艰难的天空,这一次,也能平稳降落。”

窗外,北京迎来了新的早晨。雪花又开始飘落,轻柔地覆盖着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

而钱思音知道,今天将是另一个重要的子——不仅是见楚辞的母亲,也是她作为独立个体,面对另一个世界的考验。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翅膀,不是在顺风中展开的,而是在逆风中学会飞翔的。

她整理好衣装,别好针,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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