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劼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瞬间将偏帐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冻结。
云媞蜷缩在角落,甚至没有抬头。他的到来在意料之中,那话语里的冷意也毫不意外。心口那片被碎玉事件冻住的坚冰,似乎又加厚了一层。纵容?他何曾纵容过她?不过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罢了。
脚步声沉沉近,带着帐外沾染的寒意和尘土气息。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质问,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带着皮革和风沙味道的、粗粝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目光沉甸甸的压迫,如同实质。
“说话。”他命令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云媞的下颌被他捏得生疼,但她倔强地抿紧了唇,依旧沉默。说什么?说她无辜?说那是乌雅的陷害?他会信吗?既然不信,又何必多费唇舌。那在大祭司和众人面前认下的“无话可说”,此刻依旧有效。
她的沉默,显然激怒了他。
捏着她下颌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就此碎裂。她痛得闷哼一声,眼泪生理性地涌上眼眶,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
“哑巴了?”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巡视归来的疲惫和一种压抑的怒火,“摔东西的时候,不是很有能耐?”
云媞闭上眼,偏过头,试图摆脱他的钳制,却只是徒劳。他手指如铁箍,牢牢固定着她,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可能。
“看着本王!”他低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角落里粗暴地拽了起来。
长时间的蜷缩和寒冷让她的双腿麻木不堪,骤然站立,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直接撞进了他坚硬如铁的膛。
他身上的寒气和她单薄衣衫下冰冷的体温碰撞在一起。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如铁钳般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死死固定在自己身前,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
“本王才离开两,”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敢惹是生非?嗯?”
他的膛剧烈起伏,显示着他并不平静的情绪。那不仅仅是因为玉镯被毁,更像是一种……被冒犯了所有物的躁怒。
云媞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着,用尽力气挤出细弱的声音:“我没有……摔……”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他打断她,语气森冷,“乌雅的镯子,是不是碎在你面前?”
“是……可是……”
“可是什么?”他猛地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手,转而用力掐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告诉本王,你哪来的胆子,动本王赐出去的东西?!”
他的逻辑简单而霸道。他赐给乌雅的东西,无论原因为何,毁在云媞面前,就是她的错。是她挑战了他的权威,冒犯了他“最重要的人”。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云媞仰起头,在黑暗中努力寻找他眼睛的方向,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一股豁出去的倔强:“在你心里……她什么都是对的……我……我连辩解都不配吗?!”
这话吼出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类似于质问和……委屈的情绪。
铁木劼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帐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他依旧紧紧箍着她,黑暗中,云媞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黑暗,将她里里外外剖析个净。
半晌,他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冷笑。
“配?”他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想要配得上辩解,先拿出你的‘价值’来。”
价值?
云媞尚未理解他话中的深意,整个人便被他猛地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她被重新扔回了那张冰冷坚硬的床榻上,薄薄的旧毯子本无法缓冲撞击的力道,她痛得蜷缩起来。
下一刻,他沉重的身躯便覆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戾。
“不是想证明自己吗?”他在她耳边,声音沙哑而冷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意味,“那就让本王看看,你除了这身子,还有什么‘价值’!”
衣衫在他手下再次变得脆弱不堪,冰冷的空气侵袭着暴露的肌肤,随即被他滚烫的体温覆盖。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带着惩罚性质的掠夺,毫无怜惜可言。
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在痛苦的浪中浮沉。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身上的重量撤离,空气中弥漫着情欲和冷冽交织的怪异气息。
铁木劼站起身,整理衣袍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到帐边,对外面守着的侍卫沉声吩咐,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的冷静与威严,听不出丝毫刚才的失控:
“把她带回王帐。”
他没有再看床榻上如同破碎人偶般的云媞一眼,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惩罚,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惩戒。
“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出王帐半步。”
命令下达,他掀开帐帘,大步走入外面的夜色中,将一室的冰冷和狼藉,留给了身后那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身影。
偏帐一夜,像一场漫长而酷烈的刑罚。身体上的疼痛或许会消退,但那种被彻底否定、被轻蔑践踏、连辩解资格都被剥夺的屈辱感,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云媞的心上。
她被重新带回了那座华丽而压抑的王帐,活动范围被彻底限制。那件白狐裘,也被送了回来,依旧华美温暖,却再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铁木劼依旧夜夜留宿,依旧会在黑暗中强势地占有她,只是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更厚的、无法穿透的冰墙。他不再给她任何“讨好”的机会,甚至很少与她说话,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件用于泄欲和暖床的器物。
云媞变得更加沉默,像一株失去水分的花草,渐枯萎。只有在夜深人静,听着身后他平稳的呼吸声时,她才会睁着眼,望着无尽的黑暗,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碎掉的玉镯仿佛一个诅咒,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试图抓住什么的希望,也彻底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