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在自己那间又小又破的柴房里醒来的。
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噩梦。
可身体的酸痛告诉我,那不是梦。
没有人来问我。
也没有人提起。
我就像一颗被扔进水里的石子,连一圈涟漪都没有激起。
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劈柴,洗衣,打扫院子。
我是王府里最不起眼的尘埃。
子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
府里的药味,似乎更浓了。
侧妃李云舒又摔了一跤,听说是见红了。
王妃赵婉容跪在佛堂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王爷萧玄,依旧是传说中的影子。
偶尔,我能远远地看到他的仪仗经过。
金顶华盖,前呼后拥。
我跪在路边,头埋得低低的。
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晚的事,被我死死埋在心底。
烂了,也就忘了。
大概两个月后,我的身子开始不对劲。
闻到厨房的油烟味,会恶心。
看到油腻的饭菜,会呕。
起初,我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可渐渐的,我开始嗜睡。
着活就想打瞌起。
我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荒唐的念头。
不。
不可能。
王府十年,多少金枝玉叶都怀不上。
怎么可能是我?
一个只见过王爷一次的,下等通房。
我开始拼命地遮掩。
吃饭的时候,躲得远远的。
闻到不舒服的味道,就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
可我的脸,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一阵反胃涌上来,我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我吓得脸色惨白,赶紧用水去冲刷地面。
一双绣花鞋,停在我面前。
是吴嬷嬷。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
“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嬷嬷,许是昨晚着了凉。”我慌乱地解释。
吴嬷嬷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浑身的冷汗都把衣服浸湿了。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却很有力。
我吓得一哆嗦。
“跟我来。”
她拉着我,几乎是拖着,往一间偏僻的屋子走去。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吴嬷嬷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这事,瞒不住。”
“得请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