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对不起,又让您伤心了。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吃不到您的桂花糕了。
2
天亮了,我的魂魄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座熟悉的府邸里游荡。
绣楼里太冷了,我便飘到了前厅。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扫昨的阴霾。
教习嬷嬷已经来了,正在院子里指导妹妹清月练习宫里的礼仪。
“福身时,腰要再低些,动作要柔,似弱柳扶风。”嬷嬷的声音平和而威严。
清月听话地照做,她身段本就窈窕,又学得很快。
一个标准的万福礼行下来,姿态优美,端庄又不失灵动。
“很好,二小姐悟性极高。”嬷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转头对一旁的母亲夸赞道:“夫人好福气,二小姐这般品貌,将来定能在宫中得一份体面。”
母亲的脸上绽开了久违的笑容。她亲热地拉着嬷嬷的手,连声道:“多亏嬷嬷悉心教导。”
她看清月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与期许。
而昨因我而起的风波,好像从未发生过。
我飘到她们身边,看着清月一遍遍地练习着请安、布菜、奉茶的规矩。
她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咬着唇,眼神专注而坚定。
她真的很努力,为了这个能让她、能让整个沈家扬眉吐气的机会。
午后,父亲下朝归来,官袍还未换下,就听说了清月上午的表现。
“好,好啊!”他一扫昨的冷脸,捋着胡须,难得地露出了笑意,“我们沈家的女儿,本就该是人中之凤。清月此番若能得中,定能光耀门楣!”
他看向清月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期望。
晚膳时,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气氛是我死去前许久未见的其乐融融。
父亲给清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鱼,母亲则在一旁殷殷叮嘱,让她注意身子,万不可在选秀前病了。
席间,他们谈论着宫里的局势,猜测着新帝的喜好,为清月的未来描绘着一幅锦绣蓝图。
没有人提起我的名字,没有人问一句“长女为何没来用膳”。
我的绣楼,我的房间,成了这座府邸里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我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妹妹不必再因为我的存在而活得小心翼翼,不必再因我的病而耽误自己的大好前程。
父母不必为我忧虑,正是壮年却花白了头发。
这不就是我选择结束自己时,最想要的结果吗?
我看着她,心中第一次没有了嫉妒和自卑,只剩欣慰。
妹妹,就这样走下去吧。带着我的那一份,去过光明灿烂的人生。
只是,这偌大的沈府,从此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我的魂魄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飘着。
就在我穿过母亲房门的时候,隐约听到她在跟父亲低语。
“老爷,明让丫鬟去叫大丫头出来吧,总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
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叫她作甚?让她安生待着,别出来添乱就行了!”
“可她从昨儿起就没吃东西了……”母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犹豫和担忧。
3
父亲终究还是拗不过母亲。
第二天午膳,一个小丫鬟端着食盒,脚步迟疑地来到我的绣楼下。
她不敢上楼,也不敢敲门,只是将食盒放在台阶上,就远远地退开,仿佛那门后是什么会吃人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