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是爸换肾的救命钱。”
九个字。
不重，也不响。
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开。
啪嗒。
是林雪手里的象牙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
是王秀兰手里的酒杯滑落在桌上的声音。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尤其是林雪和王秀兰，她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得意的绯红变成震惊的煞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林晚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
她平静地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白纸黑字，冰冷刺眼。
“尿毒症晚期，双肾衰竭。”
林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爸早就查出来了，一直瞒着你们，怕你们担心。是我，偷偷找朋友借，找平台贷，才凑了这笔钱。为了不让你们起疑，我才骗你们说，这是姐夫赞助你们去旅游的。”
“不！不可能！”
林雪的尖叫声撕裂了这片死寂，声音尖利得刺耳。
她死死盯着那张诊断书，疯狂地摇头，“你骗我！林晚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不想给钱，你编故事骗我！”
王秀兰也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丈夫的病情，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转向林晚。
“林晚！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安的什么心！”
我冷冷地看着她们丑恶的嘴脸，心中那点残存的温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看看，这就是她们。
一个只关心自己的钱，一个只关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那个躺在病床上等待救命钱的男人，是她们的父亲，是她们的丈夫，可在此刻，他的死活，远不如那五十万重要。
林晚没有再看她们。
她收回手机，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带着我读不懂的疲惫和决绝。
“医生说，爸的配型已经找到了，手术很成功。但是后续的费用，还差五十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法官的判槌，一字一句，敲定了林雪和王秀兰的罪行。
这顿饭，再也吃不下去了。
林雪和王秀兰失魂落魄地冲出了包厢，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我开着车，目视前方，却感觉妻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在等一个红绿灯的间隙，我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让我羞愧，也让我心安。
2
车刚开进小区地库，王秀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刺耳的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像一声声催命的警报。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你长本事了是吧！联合你那个窝囊废老公来算计你亲妈亲妹妹！”
王秀兰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尖锐得让我的耳膜都在疼。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唾沫横飞、面目狰狞的样子。
“妈，我没有算计谁，爸的病是真的。”林晚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