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正在拨弄着佛珠，闻言，停下了动作。
她抬眼看我，目光审视。
她当然知道，我这是要夺权。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愚蠢地拒绝了秦氏同样的提议，还将自己嫁妆的钥匙，亲手交给了顾晏之。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挺直背脊，迎上她的目光：“媳妇知道，女子不该抛头露面。但如今家中遭此变故，我身为顾家妇，理应为夫君分忧。还请大夫人成全！”
秦氏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心。”她扶起我，“你说的对，自己的东西，是该自己抓在手里才安心。去吧，把你那些嫁妆单子、地契、钥匙，都从账房里拿回来。以后，你的产业，你自己说了算。”
我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磕头谢恩。
当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梨花木匣子，回到我的“清霜苑”时，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面，是我安身立命的本，是我复仇最大的依仗！
我打开匣子，看着那一沓沓的地契，一串串的钥匙，还有那厚厚的账本，前世活活饿死的绝望和痛苦仿佛还在眼前。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燃起熊熊的火焰。
顾晏之，柳如烟，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从那天起，我不再每围着顾晏之转。
我整待在书房，一张一张地清点地契，一本一本地核对账目。顾晏之派人来叫我，我只让丫鬟回一句：“少夫人在忙，没空。”
他气得在床上砸碎了好几个茶杯，可又能奈我何？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已经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他再也拉不住了。
**4. 废犬的狂吠**
顾晏之的伤势，在昂贵的药材堆砌下，渐渐好转。
他终于可以拄着拐杖下地了，但每走一步，那条跛了的腿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镜子里那张狰狞的脸，更是让他每都活在崩溃的边缘。
而我，却在他渐腐烂的时候，容光焕发。
我重新梳起了明艳的妆容，穿上了嫁妆里那些被我压在箱底的、华美的衣衫。我每进出书房，与各个庄子、商铺的管事们议事，将那些被顾晏之弄得一团糟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我的身上，重新焕发出江南富商之女的精明与练。
这份光彩，刺痛了顾晏之的眼。
他心中的妒火与恨意，像毒草一样疯长。
这天，我刚同一位绸缎庄的管事议完事，回到房中，就见顾晏之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你还知道回来？”他拄着拐杖，死死地盯着我，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顾晏之，这里是我的院子，我想回便回。”我淡淡地回应，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摘下耳环。
我的轻慢，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用拐杖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沈清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废了，你好出去勾搭野男人！”他口不择言地辱骂道。
我冷笑一声，转过身看他：“野男人？夫君莫不是在说三姨娘房里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