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也不差了……”
“不差?”我爸冷笑,“你知道老张家的儿子初中什么水平吗?年级前三!稳定年级前三!”
又是老张家的儿子。
我从小听到大。
张子昂。
我没见过他,但我恨他。
我恨一个我没见过的人。
因为他是我永远够不到的标杆。
“跪下。”我爸说。
我跪了。
“跪到你想明白为什么考第七为止。”
我跪了两个小时。
想明白了吗?
没有。
我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我多努力,都不够。
初一下学期,我开始玩命学习。
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
每天十一点睡觉,做卷子。
周末不休息,上补习班。
我妈心疼我,偷偷给我买了个MP3,让我学累了可以听听歌。
我爸发现后,把MP3摔了。
“听歌?你有什么资格听歌?”
“我只是……”
“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是年级第几?第四!第四有资格听歌吗?”
我没说话。
那个MP3是我妈用她的私房钱买的。
398块。
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再也开不了机。
我妈站在一边,眼眶红了。
我走过去,弯腰把碎片捡起来。
“没事,妈。不听也行。”
那天晚上,我妈来我房间,给我塞了200块钱。
“想买什么就买,别让你爸知道。”
我摇头。
“妈,我不用。我要学习。”
我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着我,哭得很伤心。
我没哭。
我已经不会哭了。
初二那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第一次对我爸产生了怀疑。
有一次,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叫苏小北。
她爸妈做生意的,家里挺有钱。
她成绩一般,中等水平,但人很开朗,笑起来特别好看。
我们成了同桌。
有一天放学,她问我:“林知意,你周末有空吗?我妈说带我去游乐园,你要一起吗?”
游乐园。
我没去过。
“我……可能不行,我周末要上补习班。”
“那下周呢?”
“下周也是。”
“那下下周?”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北,我每个周末都有补习班。”
她愣了一下。
“每个周末?那你不休息的吗?”
“学习就是休息。”
这句话是我爸教我的。
苏小北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知意,你不觉得你爸……有点过分吗?”
“过分?”
“你每天学到那么晚,周末还要上补习班,你才十三岁诶。”
我摇头。
“他是为我好。”
苏小北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她说的话。
过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努力,我就要跪着道歉。
这不是过分。
这是……规矩。
我从小就知道的规矩。
直到初三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周末,我在家做卷子。
我爸去单位加班了。
我妈在厨房做饭。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夹克,头发有些白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知意?”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