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没有一丝快意。
这,才只是个开始。
3
顾言之走后,我病了一场。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浑身乏力,提不起精神。大夫来看过,说是忧思郁结,开了几服安神的药。
采月急得团团转,我却很平静。
我需要时间,来彻底剥离过去三年的种种。那些甜蜜的、温馨的过往,如今都成了在心头的利刃,需要一一,带着血肉。
这个过程很疼,但必须要做。
在我养病的这段时间,京城里已经起了风言风语。
都说顾侍郎不知为何与夫人沈氏起了争执,沈氏一气之下搬回了娘家。
尚书府大门紧闭,拒不见客。
顾言之来我租的小院,但我一次都没见他。他送来的各种珍宝补品,被我原封不动地扔了出去。
他开始慌了。
他怕的不是失去我,而是怕失去沈家这棵大树。
他的官位,看似风光,实则基不稳。当初能从一个小小的主簿,三年内爬到从四品的侍郎之位,我父亲在背后出了多少力,他心知肚明。
如今我与他和离,父亲若是震怒,断了他的仕途,他这三年就白熬了。
我就是要让他慌,让他乱。
一个人,只有在方寸大乱的时候,才会露出最多的破绽。
半个月后,我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兄长,如今在禁军担任统领的沈昭,送去了一封信。
信里,我没有哭诉自己的委屈,只是将顾言之如何欺瞒我,如何与柳家勾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并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句话:
“兄长,他想踩着沈家往上爬,我偏要将他从云端拽下来,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沈昭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朝堂上就出了一件大事。
御史台弹劾工部侍郎顾言之,在督造南运河堤坝时中饱私囊,导致堤坝工程质量堪忧,有随时决堤的风险。
人证物证俱全。
这些证据,是我这三年来,无意中收集到的。
我曾以为,这是我们夫妻同心,我为他分忧的证明。他与同僚的信件,他书房里的图纸,他偶尔说漏嘴的抱怨……我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替他分析利弊,规避风险。
我曾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
如今,这些都成了刺向他口最锋利的剑。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窗边习字。
采月激动地跑进来:“小姐!小姐!顾言之被停职查办了!皇上大怒,下令彻查!听说,听说柳侍郎也受到了牵连!”
我笔尖一顿,一滴浓厚的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像一朵黑色的、丑陋的花。
我轻轻放下笔,走到院子里。
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却也添了几分暖意。
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畅快的味道。
顾言之,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是焦头烂额,还是悔不当初?
你大概想不到,那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会反手给你这样致命的一击。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4
顾言之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柳家也乱成了一锅粥。柳侍郎被勒令在家思过,柳家的门庭,一下子从车水马龙变得门可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