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选出三位国内顶尖的专家。
一位在北京，一位在上海，一位在本市。
我匿名联系了本市那位专家的助理。
说明情况（隐去姓名），询问预约可能。
助理回复：预约已排到三个月后。
但可以加急。
加急费用：五万。
我问：如果指定患者呢？
助理：需要患者本人或家属联系。
沉默。
我换了个思路。
联系北京那位专家的诊所。
同样匿名。
问是否接受远程咨询。
可以。
费用：每小时两千。
需预付十次。
两万。
我付款。
用匿名账户。
然后，我联系了周薇。
换了一个新的匿名邮箱。
标题：“关于许念女士的心理咨询资源推荐”。
内容很简短，附上专家简介、联系方式，以及一句：“已预付十次远程咨询费用，请引导她接受帮助。不必问我是谁。”
发送。
关掉邮箱。
融资面谈前一天晚上，下大雨。
我开车到她家楼下。
停在马路对面。
熄火。
雨刮器停止摆动，车窗很快被雨水模糊。
十一楼，那扇窗亮着。
淡黄色的光。
在雨夜里，像一团暖昧的、摇摇欲坠的雾。
我摇下车窗。
雨飘进来，打在脸上。
凉。
我就那么看着。
看了不知道多久。
灯熄了。
整扇窗暗下去。
融进黑夜里。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
没打伞。
雨很快浇透衣服。
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走到她那栋楼的墙角。
背靠着冰凉湿的砖墙。
身体不自觉地蜷缩。
像一只被丢弃的、湿透的动物。
眼睛盯着十一楼那扇漆黑的窗户。
喉咙发紧。
声音很轻，散在雨声里：
“把我的运气都给你，好不好？”
雨声哗哗。
“让我替你病。”
第二天，融资会议。
我换上了西装。
合伙人看着我的脸色：“你昨晚没睡？”
“睡了。”
“眼睛红得像兔子。”
“过敏。”
会议持续三小时。
我讲了产品，讲了数据，讲了愿景。
方问了很多尖锐的问题。
我一一回答。
思路清晰。
语气平稳。
中途手机震了一下。
周薇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她今天笑了。”
在方低头看文件的间隙。
我点开那条消息。
盯着那四个字。
看了三秒。
眼眶倏地红了。
我低下头，假装咳嗽。
然后站起身：“抱歉，去下洗手间。”
合伙人疑惑地看我。
我推开椅子，快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