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两个混混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手机里,陈警官的声音严肃起来:“具置?对方有没有武器?”
“文具店后面的巷子,”我说,“暂时没看到武器,但对方有肢体威胁倾向。”
“待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到。”电话里传来警笛的模拟音和同事的呼喊声,“小刘,准备出警!”
其实没有警笛,那是我昨晚特意下载的音频。
但郑小龙他们不知道。
“你他妈……”郑小龙想抢手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远处真的传来了警笛声——巧合的是,真有巡逻车路过附近。
两个混混彻底慌了:“龙哥,走走走!”
郑小龙瞪着我,牙齿咬得咯咯响,但腿已经开始往后退。
最终,他撂下一句“你等着”,转身跟同伙跑了。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我挂断电话——其实本没接通,刚才只是我预设的语音播放。
但口袋里另一部手机,确实录下了全程。
五分钟后,我真的拨通了陈警官的电话。
“陈警官,是我,赵旭。刚才可能有人报警说七中后巷有事?没事了,已经解决了。不过……我这里有一段录音,可能涉及威胁恐吓,需要的话我可以送过去备案。”
电话那头,陈警官沉默了两秒:“赵老师,你确定?”
“确定,”我说,“证据确凿。”
挂断电话后,我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打开录音文件。
郑小龙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5
凌晨三点,我点了发送键。
帖子标题是我想了半小时的结果:《第七中学领导层:让“奉献”成为剥削的遮羞布》。
正文很简单,只有三段话:
第一段讲值班制度,附上教育局文件截图和我的值班记录。
第二段讲“课后辅导费”,附上周晓梅那张收据的马赛克照片——只留了签名和期。
第三段只有一句话:“当奉献变成少数人的福利,沉默就是对不公的纵容。”
证据图片全部打码,隐去具体人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谁。
IP地址用了三层跳转,最后定位显示在省城网吧——昨晚我确实去了趟省城,在网吧坐了二十分钟,只发了这个帖子。
然后我关机,睡觉。
早晨七点,手机显示着各种新闻推送。
本地教育论坛的帖子被顶到首页,回复已经超过三百条。
“这是七中?我孩子在那儿读书!”
“难怪我侄女说老师总让交钱补课……”
“截图里的签名是周XX吧?她不是优秀教师吗?”
“值班不给钱?这不算违法?”
热度像野火一样蔓延。
到上午九点,帖子被转到微博,话题标签 #学校里的潜规则# 悄悄爬上了本地热搜榜的尾巴。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校门。
门卫老陈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埋头做事,但敲键盘的声音格外用力。
周晓梅的座位空着——她今天请了病假。
张浩偷偷给我发了条微信:“赵哥,帖子是你发的?”
我回了一个问号。
他秒懂,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