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养老了？”
“那您的钱将来不还是给我们？”
我笑了。
“小雨，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志远教你说的？”
女儿的脸红了。
“妈，您怎么这样……”
“行了，你回去吧。房子的事以后别提了。”
女儿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灯火。
老伴走了三年。
这三年，女儿女婿来看我，从来没有空过手——
空的是我的冰箱、我的抽屉、我的存折。
满的是他们的胃口。
我以为养了女儿，老了有靠。
现在才知道，我养的是一只白眼狼。
不对。
白眼狼还有狼性。
她只是贪，贪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2.
我和老伴是高中同学。
那时候他家穷，我家更穷。
结婚的时候，他的彩礼是一块手表，我的嫁妆是一床被子。
我们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住了三十年。
那房子又小又破，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但我们一分一分攒钱，供女儿上了大学，给她买了嫁妆，出了彩礼钱。
她结婚的时候，我们把所有积蓄都掏出来了。
老伴说：“女儿嫁人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我说：“是啊，以后享福了。”
享福。
我那时候真是太天真了。
女儿结婚第一年，就带着女婿回来“借钱”。
“妈，志远想创业，能不能借我们十万？”
我们把养老钱借了出去。
三年后，钱没还上，老房子拆迁了。
女婿听说拆迁款有280万，第二天就来了。
“妈，这钱您得规划好，别被骗子骗了。”
“放心吧，我会存银行。”
“存银行利息太低了，不如买房。”
“买房？买什么房？”
“我认识个中介，有一套学区房，将来给外孙女上学用，您出个首付就行。”
我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在打什么算盘。
“学区房？多少钱？”
“首付120万，剩下的我们还月供。”
“那房子写谁名字？”
“当然是写小雨的啊，将来也是您外孙女的。”
我想了想：“让我考虑考虑。”
“妈，这房子很抢手的，今天不定，明天就没了。”
“那就没了吧。”
女婿的脸色变了。
就一瞬间。
他很快又笑起来：“妈，您慢慢考虑，不急不急。”
但我看到了。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失望，是恨。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
这个女婿，不是来孝顺我的。
他是来要钱的。
老伴走的那天，我握着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女婿站在病房门口，第一句话是：“妈，丧葬费怎么报销？”
我当时太悲伤了，没顾上和他计较。
后来办完丧事，他拿着一沓发票来找我。
“妈，这是丧葬费的发票，一共8万2。”
“嗯，你报销吧。”
“报销手续要您签字。”
我签了。
几天后，我去银行查账，发现存款少了12万。
我打电话给女婿：“丧葬费不是8万2吗？怎么扣了12万？”
他说：“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我没让您烦心。”
“什么费用？”
“妈，您就别心这些了，我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