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多。
我们部门一共22个人。
新人8个，老员工14个。
如果只有新人交钱，8个人，每人800。
正好6400。
再加上公司报销的8000多。
一万四。
一顿饭能花一万四？
“小王，你知道报销的钱最后花哪了吗？”
“这我哪知道啊。”她耸耸肩，“反正他交了单据，我们就报。”
“单据上写的什么？”
“餐饮费啊，都是正规发票。”
正规发票。
我点点头，没再问。
出了财务部，我站在走廊里，盯着窗外发呆。
8000报销。
6400从新人工资里扣。
加起来14400。
而我们四次活动，最多花了2000多。
那多出来的一万多呢？
我想起王经理办公室里那套新沙发。
想起他上个月换的新手表。
想起每次聚餐他都让我们先走，说他“还有事”。
有事？
什么事？
把多出来的钱装进自己口袋的事？
3.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数字。
9600。
14400。
2000。
还有那个被调走的陈军。
我打开手机，试着搜了搜他的微信。
没找到。
又去领英上搜，搜到了一个同名的。
头像是我们公司的工牌。
我发了一条消息：“陈哥，我是销售三部的周远，想跟您打听点事。”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回了。
“你是新来的？”
“对，来了一年了。”
“打听什么？”
“活动费的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
“兄弟，你是第几个问我这个的了？”他的声音有点疲惫，“每年都有新人来问，问完就没下文了。”
我打字回他：“我想查清楚。”
“查清楚？”他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我当年也想查清楚，结果呢？”
“您能跟我说说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段长语音。
“我当年入职的时候，也是每个月被扣七八百。后来我算了一下，一年扣了快一万块，但活动一共就参加了三四次。我去找王经理，他说是部门传统，不服可以走。”
“后来呢？”
“后来我不甘心，偷偷找财务查了一下报销记录。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心跳加速：“什么？”
“他每个月报销的餐饮费，本不是我们聚餐的钱。那些发票是他自己在外面吃饭的发票，他拿来报销公款，再从我们工资里扣钱，两头赚。”
我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
“然后我去HR举报了。”他声音冷下来，“你猜怎么着？HR说他们会调查，让我回去等消息。”
“结果呢？”
“结果一周之后，我被通知调去办事处。”
我攥紧手机。
“HR没查？”
“查了，但查不出来。”他冷笑一声，“王经理在公司了十几年，关系硬得很。那些发票做得天衣无缝，人家说是部门活动的开销，HR能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他声音里透着无奈，“我一个新人，能斗得过他？最后灰溜溜走人，工作都快丢了。”
我沉默了。
“兄弟，我劝你别查了。”他说，“查出来你也不掉他，反而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