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至极的话，连旁边听惯了恶事的鬼差都皱起了眉头。
周建军也哆哆嗦嗦地附和。
“对……对……鸢鸢，我们是你爸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只有周鹏，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竟然迸发出一丝贪婪的光。
他死死地盯着我。
“周鸢！原来你混得这么好！太好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喊道。
“快！快跟他们说说，让你哥我下辈子投胎当个皇帝！不，当个有钱人也行！你不是主管吗？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03
我看着周鹏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慢慢地站起身，一步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
脚下的官靴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皇帝？有钱人？”
我的目光扫过周鹏，又移到刘玉梅和周建军的脸上。
“你们是不是觉得，血缘这种东西，到了地府，依然是你们可以拿来要挟我的筹码？”
我凑近刘玉梅，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妈，你知道吗？我刚死的那几年，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梦到你抱着我，给我唱童谣。我哭着醒来，告诉自己，你们卖掉我，一定是有苦衷的。”
刘玉梅的身体僵住了。
“我逃出来，去找你们，不是为了要一个公道。我只是想再看你们一眼，想听你们说一句‘孩子，你受苦了’。”
“可是，你说了什么？”
我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让我去死。”
我直起身，后退一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仿佛他们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如你所愿，我死了。也如你们所愿，我再也没有回去丢你们的人。”
周鹏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想什么？我警告你，我们是你亲人！你要是敢乱来，就是大逆不道，会遭天谴的！”
“天谴？”
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再次笑了起来。
“周鹏，你脚下站的地方，就是执掌天谴的地方！”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转身，走回我的座位。
这二十年，我在地府拼命工作，攒下了海量的功德和俸禄。
那些堆积如山的冥币，我一次都没用过。
我一直在等。
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我看着桌案上，那堆积成小山一般的，泛着金光的冥币。
那是我二十年的俸禄。
我伸出手，将所有的冥币，毫不犹豫地，全部推向了判官崔珏。
冥币在桌案上滑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一曲动听的乐章。
崔珏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轮回司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判。”
“这些，够买他们三个，投胎做畜生吗？”
崔珏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冥币，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威严。
“轮回有道，赏善罚恶，自有公断。他们的罪孽，本就该入畜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