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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头。
为首那辆车门打开，
走下来的是我妈，顾曼。
她利落的黑色风衣，脚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双平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寒霜。
这是我妈？
我有点懵。
这气场，跟平时在电话里跟我唠家常的那个温柔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她身后，呼啦啦下来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二话不说，冲进屋里。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李强，
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膝盖窝被狠狠一踹，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脸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李桂花尖叫着扑上来。
“啊！你们什么！放开我儿子！”
另一个黑西装男只是伸出一只手，
就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提溜到一边。
不过几秒钟，屋里所有李家的亲戚，
包括还在发愣的赵丽丽，全都被控制住了。
我妈快步走到我面前，
脱下风衣，
连带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将我从头到脚紧紧裹住。
“念念，没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说得我鼻子一酸，
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扶着我站起来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瘫软在地的李桂花身上。
“婶子？”
我妈的声音不大，
“你不是想当这个家的主人吗？”
李桂花浑身一抖，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妈又看向赵丽丽。
“你不是要我女儿给你洗脚喝你洗脚水，当保姆吗？”
赵丽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腿一软，要不是被抓着，估计已经瘫了。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对着我妈微微躬身：“顾董。”
接着他对身后几位拿着平板电脑的人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立刻开始在废墟里拍照、记录。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沙发，意大利罗西尼手工定制款，价值十八万。”
“报废。”
“那边的八仙桌，清代酸枝木，市场估值六十万。”
“修复费用预估二十万起。”
“那盆蝴蝶兰，赛级，市场价格十万。”
“墙角那个紫砂壶，前清孤品。市场拍卖价，一千七百一十五万。”
“报废。”
什么？一千七百一十五万？
我爸当年跟我妈说这是他从潘家园地摊淘的，两百块……
李家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李桂花那张嚣张的脸，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她想说不可能，
可那一个个清晰的数字，把她所有的话都砸回了肚子里。
我妈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径直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李强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落在我被踩伤的手背上，
又移回到他那张因为挣扎而涨红的脸上。
“你动了我女儿。”
“毁了我丈夫的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随即，她对旁边的王律师冷冷说道，
“王律，我要让他为他今天，以及他过去做过的所有事，付出代价。”
“我保证，你在牢里的每一天，都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