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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哆嗦着嘴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妈……”
玄关处,的尸体像一滩烂泥瘫软在鞋柜旁,半个脑袋没了,黑红的液体正顺着裂开的颅骨往地板上流,滴答,滴答。
没有回应。
那双浑浊的外凸眼球,依旧死死盯着门口,像是要把这一家人的脸刻进里。
“你疯了!那是我啊!”
那是平时最宠他的。
弟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你醒醒!你别吓我!”
弟弟不顾满地的血污,伸手去晃的肩膀。
可手刚碰到的唐装,他就僵住了。
触感不对。
那肚子,鼓胀得像是个怀胎十月的孕妇,硬邦邦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硌着她的手。
“这是什么……”
弟弟下意识地顺着那鼓胀的肚皮往下摸。
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了裂开的嘴角。
那里挂着半截东西。
暗红色的,沾着胃液和肉渣。
是一只耳朵。
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针眼,那是小时候李秀兰嫌我还要花钱打耳洞,拿着缝衣针硬生生给我扎穿的。
“啊——!!!”
他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把手缩回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脚疯狂乱蹬,拼命往后退。
“怎么了?咋呼什么!”
爸爸烦躁地把枪托砸在地上,一脸戾气。
“你看……你看嘴里……”
弟弟指着尸体,牙齿打颤,“那是她的耳朵……”
妈妈和姐姐原本躲在门外,听到这话,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探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陈娇娇就吐了。
微张的嘴里,不仅有耳朵,还卡着半截没吞下去的气管,白森森的软骨茬口就在牙缝里。
“阿若呢?阿若死哪去了?”
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我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就在这儿啊。
在的肚子里,在的牙缝里,在地板那滩已经凝固的血泊里。
“别找了。”
爸爸的声音阴沉得像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血泊,一脚踢开挡路的鞋子,径直走到客厅中央。
那里有一大滩血,还有被撕碎的棉衣碎片,以及一双我穿了三年的破布鞋。
“那死丫头,已经被吃了。”
爸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度的气急败坏,“没用的东西!让她看个家都看不住!把自己给喂了丧尸,真是个废物!”
“那现在怎么办?”
姐姐擦了擦嘴角的酸水,捂着鼻子走进来,鞋底踩在我的血上,发出粘腻的吧唧声,“死了,阿若也死了,咱家的‘特殊家属补贴’是不是没了?”
“你就知道钱!”
妈妈终于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不是为了我,而是指着爸爸骂。
“陈国栋你个千刀的!你把妈打死了!那是能领双份口粮的丧尸啊!你怎么就不看清楚再开枪!”
“我他妈哪知道她冲过来了!”爸爸吼了回去,额头上青筋暴起,“刚才那架势,我不开枪,咱们全得死!”
“吼——”
就在一家人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楼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刚才那一枪,就像是在死寂的丧尸海里扔了一块带血的肉。
整栋楼的丧尸,都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