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天也不是我们的婚礼,是他的忌……”
我脑子里最后一紧绷的弦也断了。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上周哥哥还带你去挑了婚纱!他说你穿白色的婚纱最好看!”
“你们还讨论了蜜月要去哪里!你说你想去爱琴海!”
“这些都是我亲耳听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拼命地回忆着那些幸福的片段。
试图用它们来对抗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林晚晚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我喊累了,她才慢慢叹了口气。
“念念,你说的那些,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我们确实准备要结婚了。”
“可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不……我不信……”
我的眼泪已经流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嘶吼。
“我们一起长大的!哥哥有多疼我,你最清楚了!”
“他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
我试图抬起手去抓她,可那只软绵绵地垂着,本使不上力。
“有一年夏天,我们三个人去海边玩,哥哥把我埋在沙子里……”
那是我记忆里最快乐的一天。
阳光,海浪,沙滩,和两个我最爱的人。
我以为,提起这个,总能唤醒一些什么。
可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那段记忆……”
她一字一顿地说:“本不是那样的,那一天你不在。”
怎么可能我不在?!
海风的咸味,沙子的触感,哥哥的笑声……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厉声反驳:“你在胡说!”
“那天我穿了一条新的裙子,就是你送我的生礼物!”
林晚晚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疯子。
“念念,那条裙子,是我送给你的没错。”
“但那天,你本没去海边。”
“那天,是李泽第一次正式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他说要把我介绍给所有人。”
“我们约好了在海边烧烤。”
“可是你在家里大发脾气,说哥哥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
“你把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我从小就很乖,很懂事,从来不会给哥哥添麻烦。
爸爸在一旁冷冷开口,像是在给林晚晚帮腔。
“后来,李泽不放心你,抛下我和他妈妈,还有一帮朋友,跑回了家。”
“那天的聚会,不欢而散。”
“林晚晚第一次见他朋友,就被你搅得一团糟。”
妈妈也接话,语气里满是怨怼。
“何止那一次?”
“哪回你哥跟朋友出去,你不是哭着喊着要跟?”
“哪一次他谈恋爱,你不是在中间搅和?”
“你就是个寄生虫,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你哥哥身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用言语将构筑成一个自私、嫉妒、占有欲极强的妹妹。
“你们都在撒谎!”
我捂着耳朵,完全不愿意相信:
“哥哥最疼我了!他去哪里都会带着我!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林晚晚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讽。
“念念,你错了。”
“叔叔阿姨觉得亏欠你,把所有的爱和关注都给了你。”
“你哪怕皱一下眉头,全家都要抖三抖。”
“而李泽呢?”
“他必须健康,必须优秀,必须无坚不摧。”
“因为他是全家唯一的指望,更是你未来的保障。”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记得哥哥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半夜。
记得爸爸因为他考了第二名,罚他不许吃饭。
记得妈妈总跟人炫耀,说儿子将来是清华北大的料。
我一直以为,那是爸妈望子成龙。
可从林晚晚嘴里说出来,这份爱,太吓人了。
“他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
“学医,是为了给你治病。”
“甚至连找女朋友,标准都是‘能不能接受照顾残疾妹妹’。”
“他的人生劈成两半,一半应付爸妈,一半用来……哄你。”
林晚晚的话像钝刀子割肉。
我一直以为我是哥哥甜蜜的负担。
却不知道,这份“甜蜜”,是他一次次割肉换来的。
“所以……”
嗓子哑得厉害。
“所以,他才……受不了了?”
“不全是。”
林晚晚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李念,是你了他!是你爸妈了他!”
“我一辈子都记得,他收到北大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